秩序核心崩毁的冲击波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无声,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能,从调控核心深处向外席卷。林盏四人被这股毁灭性的洪流裹挟着,像四片落叶般从那个即将湮灭的光之几何入口中抛射出来,重重地摔在谐波收束点冰冷无形的“地面”上。
哇的一声,陆巡率先喷出一口鲜血,相位转换的能量在体内乱窜,几乎失控。秦羽的南斗纹路明灭不定,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精神透支严重。苏白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大脑因过度处理信息而嗡嗡作响。林盏情况最糟,傩面彻底粉碎的反噬和引导“病毒噪音”的消耗,让他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意识处于涣散的边缘,只能勉强依靠着手中那串已失去灵光的镇尸钱支撑身体。
然而,身体上的创伤远不及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冲击。
谐波收束点已不复之前的“和谐”。那无数根巨大的能量琴弦,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拨动、撕扯,发出刺耳欲聋、完全失控的尖啸!原本平衡的光流变得狂暴杂乱,色彩扭曲碰撞,迸发出毁灭性的电弧和能量漩涡!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扭曲,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
星核,这台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机器,其最核心的秩序已然崩塌,随之而来的是连锁性的、席卷所有系统的总崩溃!
“远望号!吉光!”苏白强忍着眩晕,对着通讯器呼喊,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滋啦作响的、充满杂音的死寂。显然,“远望号”所在的那片星云空间也受到了剧烈冲击,吉光生死未卜。
没有退路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颗正在死亡的心脏内部。
更可怕的是,随着秩序场的瓦解,星核对外部威胁的屏蔽能力也降至冰点。
几乎在同时,收束点边缘的空间被强行撕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口子中,涌出的是冰冷、整齐、散发着肃杀之气的星核舰队!为首的正是那艘执镜人的座舰,舰首凝聚的幽蓝光芒死死锁定了收束点中心这四个渺小的“病毒源”。尽管星核内部崩溃,但这些忠诚的“清洁工”依然在执行最后的命令——清除异常。
另一道口子,则弥漫进令人心智疯狂的腐烂色彩和非欧几里得几何阴影!“熵之魔”们被星核崩溃释放出的、前所未有的无序能量盛宴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蜂拥而至!它们扭曲蠕动着,所过之处,连崩溃的能量乱流都被它们贪婪地吞噬、同化,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前有狼,后有虎。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天崩地裂的悬崖。
“真是…盛大的谢幕场面。”陆巡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残存的相位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冰蓝色的、不断闪烁的短刃,眼神中透出死战的决绝。
秦羽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特制子弹,将狙击枪架在臂弯,南斗纹路微弱地亮着,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坚定地指向威胁最大的方向。
苏白扶着额头站起,快速分析着周围能量乱流的 patterns,试图找到一线可以利用的生机,哪怕只是多活几秒钟。
林盏深吸一口气,压榨着干涸的精神力,试图重新唤起镇尸钱的共鸣,但那串古钱只是无力地晃动了几下,再无光华。他苦笑着看着逼近的舰队和熵魔,又看了看身旁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同伴。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熟悉的破锣嗓音,突然通过某种强行切入的、极不稳定的公共频道,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喂…喂!听得见吗?那几个…不要命的家伙!”
是帕克斯!
“妈的…这回玩脱了!整个…垃圾处理系统都爆了!老子差点被…被压缩成信息饼干!”
他的声音背景是各种爆炸和警报声。
“听着!没时间废话了!星核要完蛋了!但完蛋之前…它有个…最后的‘泄洪口’!是所有垃圾和多余能量的…最终排放通道!直通…宇宙底层废料场!”
帕克斯语速极快,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坐标…我发给你们!那是…唯一可能逃出去的…狗洞!但那里…肯定塞满了…最恶心的‘厨余垃圾’和…被吸引过去的‘它们’!”
一道极其简略且扭曲的坐标信息,强行显示在四人几乎失效的战术目镜上。
“老子…帮你们引开一部分…铁罐头和阴影怪!剩下的…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通讯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时,只见远处一支星核小型舰队和一小股熵魔阴影,像是被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收束点的另一个区域扑去!那边隐约传来帕克斯那艘破烂小船引擎的怪叫和某种…扩音喇叭播放的、极其难听的电子音乐声?
这个疯子!他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创造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
“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