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违和感让舰桥内的四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扫描。”陆巡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警惕。相位转换的能量悄然凝聚,锁定那艘不速之客。
“结构…无法定义。”苏白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外壳是至少十七种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飞船残片焊接而成,动力源似乎是一台过度改造、随时可能爆炸的旧时代聚变引擎,混合着…某种生物锅炉?
能量签名混乱不堪,毫无隐身性可言。它是怎么活着飞到这里的?”
秦羽的义眼快速焦距调整,捕捉着细节:“船体表面涂鸦…各种语言写的‘打折’、‘保修无效’、‘拒绝差评’…还有一个巨大的、咧嘴笑的骷髅头,骷髅头戴着一顶…王冠?”她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信号源分析完毕。”吉光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未加密,纯光学信号。
无隐藏信息。
对方…似乎就是在单纯地…叫卖。”
叫卖?在这宇宙的边缘?对着刚刚与高维存在进行了一场危险游戏的他们和一个漠然的灰色神祇?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那破烂小船的舱门“砰”的一声被从内向外踹开,一个身影跳了出来——并非穿着宇航服,而是套着一件油腻不堪、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技师外套,脸上罩着一个硕大的、镜片颜色不一的焊接用护目镜,头上还歪戴着一顶不知从哪个剧院顺来的、羽毛耷拉的王冠。
他(从体型判断)脚下喷着微弱的个人推进器火焰,手里拿着一个大功率的、破锣般的扩音喇叭,居然就直接在真空里喊了起来——喇叭显然经过改装,能将声音转化为定向能量波传输:
“喂喂!那边的!对,就是你们!新来的大船!还有那个不吭声的灰色大佬!看你们刚才玩得挺花哨啊!能量波动隔着一打星系都测到了!”他的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来,带着一种油滑又亢奋的腔调,“一看就是有追求的!怎么样?来点硬货?刚到的‘好动动’!”
他拍了拍身边船壳上焊着的一个看起来像生锈煤气罐的东西,上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反秩序-壹型”。
“独家专利!掺了料儿的!保证能让那些‘色彩斑斓’的傻大个们跳脚!买十送一,附赠如何溜进星核厨房偷吃的路线图…呃,部分路线图!”
林盏等人目瞪口呆。这家伙不仅是个军火贩子,还是个话痨?而且他似乎亲眼看到了他们刚才与正十二面体的互动?甚至还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
“你是谁?”林盏通过“远望号”的通讯频道发问,声音带着极大的警惕。
“我?”那人夸张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推进器让他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在下‘破烂之王’帕克斯!游商、回收专家、非主流解决方案提供者!专门为各位被困在糟糕剧本里的主角们提供…呃…替代性道具!”他指了指自己那艘破船,“欢迎光临‘移动废品站’,概不还价,拒绝售后!”
帕克斯?根本没听过的名字。
“你都知道什么?”陆巡冷声问道,合金刺的寒光在指尖流转。
“知道很多,朋友,知道很多!”帕克斯舞动着他的扩音喇叭,“比如知道你们刚和‘沉默观测者’玩了场危险的跳房子游戏…”他朝正十二面体的方向努了努嘴,“还知道你们被星核和它的镜子跟班追得屁滚尿流,更知道‘大扫除’的快要来了…”他指的是“它们”。
“所以?”苏白皱眉,试图分析这个人的每一句话。
“所以你们需要帮助!而我就是那个雪中送炭、雨中送伞、棺材店里送打折券的大善人!”帕克斯拍着胸脯,油脂从外套上溅出,在真空中凝成小球飘散,“看看你们!开着艘半死不活的古董船(无意冒犯,吉光大佬),带着一脸‘我们是悲剧英雄’的晦气表情,能成什么事?”
他猛地指向那个灰色的正十二面体:“指望它?它就是个看戏的!戏不好看它就换台,甚至可能亲自下场把舞台砸了!”他又指向远方,“指望星核?它只想把你们做成罐头!”
“而我!”他用力戳着自己的胸口,“帕克斯!能给你们提供第三条路!”
“比如你那个…‘反秩序炸弹’?”林盏盯着那个煤气罐。
“啊!识货!”帕克斯兴奋地飘过去,爱怜地摸着那个煤气罐,“知道吗?秩序,不管是星核的冰冷秩序,还是‘它们’的贪婪秩序,都讨厌一种东西——真正的、纯粹的、毫无道理的混乱!”
“这东西里面,”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真空里并没必要),“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宇宙泡的法则碎片、一颗歌唱恒星的临终哀嚎录音带、还有我特制的‘逻辑悖论’辣椒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