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向星槎。他的脸上带着极度狂热与痛苦交织的扭曲表情,嘴角却咧开一个非人的笑容。
然后,他举起了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是一枚跳动着、与林盏胎记产生共鸣的——骨玉。
“薪柴…已尽…”他的声音通过骨玉共振,直接响在星槎内部,“唯有…净化…回归…混沌…”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赤焰模型!
轰!!!
控制塔瞬间被无法形容的赤色光芒吞没!那光芒如同活物,顺着星槎的探测波和能量护罩,反向噬咬而来!
“紧急规避!”苏白尖叫。
星槎险之又险地侧移避开,但一侧舷窗被赤芒擦中,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连残渣都没剩下。
“他疯了!他把自己和幸存者都当成了点燃最后大火的燃料!”陆巡骇然。
“不仅仅是燃料。”林盏的脸色苍白,他感到胎记传来被灼烧的剧痛,“那火焰…以骨玉为引,以生命和文明为柴…它在…诞生某种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吞噬了控制塔的赤焰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跳动的赤红色光卵。光卵表面,浮现出那个净世教徒和几个玻璃化幸存者痛苦的面容。
然后,光卵破裂了。
一只由纯粹熵增之火构成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缓缓地、执拗地抓向星槎。
星槎将动力输出推到极限,艰难地躲避着那只赤焰之手的抓握。那手臂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似乎变得黯淡、失去结构。
“所有攻击无效!”秦羽报告,她的子弹甚至无法靠近就被湮灭。
“能量护盾只能再支撑三次接触!”苏白警告。
“必须打断它!”陆巡看向林盏,“那东西和骨玉有关!”
林盏强忍着胎记的灼痛,试图用镇尸钱的力量去干扰,但那赤焰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层级太高,他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星槎的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极其微弱、冷静得不似活人的声音:
“频率…Delta-7…共鸣…核心…”
声音断断续续,来自朱雀城深处!
“是谁?”苏白立刻尝试锁定信号源。
“无需…知晓…”那个声音回应,“目标:‘寂灭之种’…弱点:其…‘有序性’…用…‘噪音’…”
声音再次中断,但一个简短的数据包传输了过来。苏白瞬间解析。
“是朱雀城的中央AI!它还没完全被烧毁!它给出了那火焰怪物的频率数据和…一个攻击方案!”
方案极其冒险:需要将星槎熔炉之心的能量输出调整到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濒临自爆的混沌状态,模拟出类似之前惊退虚空生物的“生命噪音”,通过某种共振方式注入赤焰核心。
“谁来操作?”陆巡问。这需要有人留在核心舱,手动超载熔炉,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我去。”阿芽突然开口。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控制室门口,手里拿着几根从星槎废弃线路里扯出的导体,“我们‘清道夫’最擅长弄坏东西,让东西变得‘无序’。”她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你们救了巢穴,该我们报恩了。”
“不行!”林盏断然拒绝。
“总得有人去做!”阿芽喊道,“不然大家都得死!我知道怎么让那大炉子‘吵’起来!”她看向其他几个跟来的年纪稍大的孩子,他们也都坚定地点点头。
不等林盏再反对,阿芽和那几个孩子转身就冲向核心舱方向。
“拦住他们!”陆巡下令。
秦羽动了,但她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然后举枪对准了追过去的陆巡脚下,射出一道冰封弹,暂时阻缓了他的脚步。
“秦羽!”陆巡怒吼。
“她们是对的。”秦羽的声音冰冷而痛苦,“这是最优解。我们必须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林盏痛苦地闭上眼,胎记的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一。他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几秒钟后,星槎的引擎声变得异常刺耳和狂乱,整个船体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解体。一道扭曲的、五彩斑斓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巨大能量洪流,从星槎头部射出,精准地命中那只赤焰手臂的核心!
赤焰手臂猛地一滞,表面的火焰疯狂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那种极致的“有序”的毁灭之力,被狂暴的“无序”生命噪音干扰、侵蚀、瓦解!
手臂开始崩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重新化为无序的热量,消散在虚空中。
那个赤红光卵也剧烈波动起来,最终无声地湮灭。
星槎的引擎过载停止,缓缓恢复正常,但功率下降了整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