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异样的目光刺得石道难堪,方才秦音话音一落,他便不可置信的抬头,环视了周围一遭,对上石霸失望的眼神慌忙摆手解释:“什么谋害,我没做过啊。”
“大哥,大哥你相信我。”石道往前走了几步,拼命的想解释自己的清白,语气慌乱的不成样子,“我,我只是把那些百姓带去曲河,谋害公主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干,真的!”
“况且,况且我与那公主无冤无仇的,我害她干嘛呀!大哥,大哥你相信我啊!”石道涨红了脸,拼命的向周围的人解释了一通。
“听你们的口音,不是北梁的人吧!”秦音又问,问题尖锐的让周围的人脸白了一圈,一些山匪握紧了手里的棍棒。
“没错,我们不是北梁人。”石霸闭了闭眼,快速将纷乱的情绪消化下去,睁开眼看着秦音,手背在后面悄悄打了个手势,后面的山匪见状顿时心领神会,慢慢挪动了脚步。
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小子知道太多了,万不得已,不能让他们三个活着走出山寨。
卫琤意识到气氛不对,捏紧了剑,往秦音跟前凑了凑,刚想开口却被秦音抬手阻止。
只听她道:“大当家也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九陵府衙一个小小的捕快,我都知道的事情,县令会不知道吗?县令知道,公主会不知道吗?就算你们把我们三人彻底留在大石寨里,可纸是包不住火的道理,大当家这个读书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纵然秦音不怕和大石寨同归于尽,可卫琤却再看不得秦音受一点伤,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道:“九陵对大石寨没有恶意,我们也只是想弄清楚这些百姓的去向,确保他们的安全而已。”
大石寨能在青石岭待这么多年,不只是九陵人怕他们这群山匪谋财害命,更是对流落到此的、一群落难百姓的,心照不宣的理解。
方元心里清楚,九陵百姓心里清楚,石霸的心里也清楚。
皆为芸芸众生,怎么会不懂只求一夕生存之苦。
后面的山匪闻言停止了动作,目光一一看向站在石椅前的石霸,把所有希望都聚集在他身上,如同当初把所有生存的种子扎在石霸提议的“在此落地生根”的建议上一样,希望他能再做个让他们生的决定。
石霸知道如今想全身而退很难,感叹道:“这些百姓可真幸福。”
当然幸福了,有国有家有人惦记,与他们这群无国无家的人相比幸福太多,所以他们抱团取暖,如同团成一圈的刺猬,抗拒一切接近他们的人。
石霸从上面走了下来,一步一句:“我们不是北梁人,我们大部分都来自武羌的一座小城。武羌帝不理政事,我们先后遭遇了饥荒鼠疫,再到后面的西魏夺城。官兵光顾着自己逃命,我们家里人死的死、逃的逃。”
“我们没办法!”石霸用力的摊摊手,“我们的家没有了,纸醉金迷的朝堂不会管我们这些百姓是死是活,他们为了求和把我们的家献了出去!百姓流离失所,我们逃到了北梁,逃到了九陵,逃到了青石岭,我们毕生所求,不过是有一个席生存之地,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
读再多圣贤书有何用,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石霸闭了闭眼,脑海中又想起逃离前的满目疮痍,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相信阿道,他说没有做的事情就没有做。我们虽然自武羌而来,但已不是武羌人许久了,没有那么多家国情仇在。”
“阿道,你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石道没想到自己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想到当初同这么多兄弟姐妹逃离到这里,现在因为自己导致他们又担惊受怕,他握紧了拳头,将事情全都吐了出来,“曲河的刺史余报,答应给我们办户籍,让寨子里的人能彻底在这里安家落户。条件是,让我以大石寨的名义招揽壮汉散工,将他们运到曲河去。”
纵然寨子里的人不说,但每次听他们说起对九陵城里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也想同他们一样,能真正属于这里。他们可以下山去九陵,但是他们不敢去,因为他们是异族,偶尔遇到官兵查问是哪里人,他们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