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在公主闺房里进行今日最后一次洒扫,春双擦拭完一个花瓶后,对屏风后的春巧喊道:“春巧,你收拾好了没有,等会又吃不上热腾的饭了。”
“知道了,你们先去吧。”屏风后的春巧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随意应了一声。
一旁的几个丫鬟听了,往里看了几眼,确认春巧看不到,便撞撞春双的胳膊:“理她干嘛呀,今日在公主面前得了眼,嘴巴那么伶俐,明儿说不定和入梅姑娘一样,成公主的贴身丫鬟了,到时候公主一回宫,她就进宫当宫里的丫鬟了,哪里还瞧得上我们。”
春双咬唇不语,原本收拾秦音内室的活是她和春巧轮流干,后来自己嫌累,春巧又会主动帮她干一些活,没想到反而得到公主一句“伶俐”,漂亮的话谁不会说,只是恨那时自己没春巧嘴巴快。
如此,春双也不想再等春巧了,同几个丫鬟携伴离去。
屏风后的春巧,见外面没了动静,便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上,打开茶几上的香炉,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东西,拿小勺从里挖了一点青色的粉末,正欲往里放,就听身后传来声音:“你在干什么?”
春巧吓得一激灵,慌忙转身就见秦音和入梅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公主!”春巧下意识的跪地,声音有些紧张,“公主不是说出门散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走至茶几边坐下,眼睛看了看茶几上的香炉,问道:“你在干什么?”
春巧意识到自己刚才此举太过心虚,又强装镇定道:“奴婢见这香快燃尽了,就想再为它添一些。”
入梅蹲下将刚刚春巧慌张时掉的小圆瓶捡起来,递给秦音,瞪大着眼睛问春巧:“那这是什么?”
“这,这是,奴婢见公主睡得不香,这是奴婢祖传的香料,有助眠的作用,奴婢想让公主睡得安稳些。”春巧说着忠心,可颠三倒四的语句出卖了她的紧张。
秦音打开圆瓶的盖子,端详着瓶子里的东西,语气冷冽:“能把无尽毒当作香料祖传下来的,你们家族应该快绝后了吧?说,是谁派你来给本公主下毒的。”
春巧还想狡辩:“冤枉啊,奴婢不知什么无尽毒,这真的只是奴婢祖传的香料,奴婢是真心为公主着想的啊。”
纵然是泥人脾气,被人三番五次的害命,也是有几分怒气的。秦音懒得听她废话:“好啊,既然你说是祖传的香料,那么就用给我看!入梅,把她关到柴房去,日夜给我点着这香料!”
“是!”入梅愤愤不已,想这丫鬟竟然如此大胆敢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来,要不是秦音想抓个现行来逼问幕后主使,早就想将她收拾一顿了。
春巧见状,脑袋一热,下意识的起身想逃,未料小腿一痛,整个人扑倒在地。她低头一看,一个香炉跌在自己脚边,她抱着小腿痛呼不已。
入梅见她还敢跑,气得撸起袖子直往她那儿跑来,春巧心知逃不掉,连忙改口求饶:“公主,公主饶命啊,奴婢也是被逼无奈。”
秦音收回扔香炉的手,没耐心道:“说!”
“是大石寨!奴婢刚进府里时,就有个自称是大石寨的人给奴婢银子,让奴婢每日在公主的香炉里添一勺料,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无尽毒啊,求公主饶命。”
大石寨?秦音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之前还以为是衡玉的手笔,可这大石寨是哪里冒出来的,她想了想,自己也不曾与江湖人士结过怨。
她认识的江湖人士也就卫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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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寨?”卫琤听到秦音的转述略思索了一下,他游走在九陵街坊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青石岭上,有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匪,自称大石寨。据说是一些外地来的流民,无处可去便在山上自立门户。说是山寨,但打家劫舍的事情不怎么干,九陵府衙就没去管他们。”
秦音原是不了解什么大石寨,所以特地来问卫琤,听了这话忍不住蹙眉:“方县令还真是随和,有山匪也不派兵去剿匪。”
卫琤笑秦音不食人间烟火:“剿匪劳民伤财,既然大石寨不做犯法的事情,好端端的费着尽力剿匪做什么。你将这山寨当作宁家村,把山寨里的人当作宁家村村民,你想,你若是方元,会无缘无故出兵剿这一村子的人吗?”
什么暴民,什么村民,都是为生活所苦着的人罢了。
“歪理。”秦音不敢苟同,“宁家村的人可不会给我下毒。”
说到这事,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卫琤给她下毒,心里难免心虚,幸好卫琤不知道,不然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同他说话了,直骂自己小人之心了。
卫琤不知秦音心中所想,只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问道:“那下毒的丫鬟呢?”
“被押在柴房里,让人看着她呢。”秦音只觉得奇怪,“我与这大石寨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下毒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