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模样就想起自己之前面对父皇病重时慌张的样子,有些感同身受:“别怕,相信华瑄。”
入梅擦干眼泪,抬头见一脸失魂落魄的卫琤站在屋外。
苏湘道:“是我叫府里的人去通知卫公子的。”
她刚来九陵打听华瑄情况时,就听到百姓议论秦音和卫琤的关系,便信以为真,想着秦音出事卫琤理应知道,便派人前去告知。
卫琤是在摊贩前见到昭乐公主府的人的,彼时他正在听摊贩聊起今年九陵乞巧节哪些商家定制了怎么样的花灯,打算搞怎么样的活动。未料得到这个噩耗,脚步不停的跑向公主府。
脑海里顿时浮现母亲去世前的身影,那日以为母亲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未料他沏个茶的功夫,母亲便无礼的倒在地上,拉着他的手仔细交代许多,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不要对他这么残忍,难道连对这世间最后一个念想,都不给他留吗?
见入梅哭花了脸,卫琤心头一紧,顿感不妙,连忙走到她的面前问道:“如何?华瑄在为她医治吗?他怎么说?”
入梅情绪刚刚平复下来,想到秦音方才对卫琤的怀疑,只摇摇头,不想对他多说什么。
入梅的这一动作却吓到了卫琤,他一时间有些站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
苏湘见状连忙开口宽慰:“华瑄说他治不好就白拿白面鬼医这个称号了,卫公子你放心,有华瑄在,秦音定然没事的。”
苏湘宽慰的话在耳环绕,卫琤却没怎么记在心里,目光直直的盯着紧闭的房屋,祈祷能得到一份好消息。
华瑄施针的时间有点久,屋内未传来任何消息,苏湘忍不住绕着石桌踱步,坐立不安。
又见入梅和卫琤两人直盯着屋子,似是要把华瑄盯出来似得,她想开口倾诉的话又憋了回去,走至两人跟前:“饿不饿?你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我刚刚也让厨房准备了点吃的?”
“......”
回应苏湘的只有两人的沉默,苏湘心里也着急,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遍,又忍不住找他们说话:“日头这样毒,站在太阳下也不好,我们找个树荫下等着,好不好?”
“公主定会长命百岁的。”入梅双目出神,却道,“上次也是这样,公主吃了断肠散,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后来虽然毒素解了,但眼睛却看不见了。我怕公主伤心,想了一堆宽慰她的话,结果你知道公主怎么说吗?”
“她怎么说?”卫琤接话,想到秦音双目失明的痛,他后知后觉的开始心疼。
入梅一直记得那日,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秦音,脸色苍白的倚在床边,嘴唇毫无血色,却笑得极灿烂。
她说:“幸好只是看不见了,不是死了。”
两人闻之沉默,卫琤深深叹了口气,心跳得更加快了,只想快点进屋去找她,想,抱着她。
这时,似是听到卫琤的心事一样,门,打开了。
卫琤和入梅快速凑到华瑄跟前,异口同声:“如何?”
“华大夫,怎么样了?”
华瑄甩了甩用劲过度的手,一边漫不经心的为手放松,一边慢悠悠道:“毒解了。”
他缓步走到石桌前,为自己倒了一碗茶,卫琤便随着他的动作跟在他身后:“是两种毒都解了吗?那她现在怎么样?”
入梅连忙接过华瑄手里的茶壶,为他添了满满一杯茶:“华大夫,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
华瑄优雅的品了一杯,侧目看着两人紧张的眼神,道:“两种毒,都解了!”
“断肠散与无尽毒,皆从一种毒草提取出来,本是相生相克。断肠散虽是致命的药,但我师傅的灵药实属神奇,虽伤了她的眼睛,且与这无尽毒一接触,竟然化解了这两者的毒性之烈。现在我已经为师妹封穴、扎针、放血,毒已经全部排出。她之前睡得不太好,这儿她正躺着睡觉,快则一下午,多则一天,她就醒来了。”
华瑄低头想了想,这灵药究竟是何成分,他这么多年也没摸透。
得了华瑄这一句话,也没人去注意他在想什么,三人皆松了口气,面上藏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