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梅一边为秦音梳头,一边生气道:“公主还说呢,早膳时苏姑娘还问起你怎么还没起床,卫少侠本来还想糊弄过去,听到我问厨房的碗筷才含糊承认昨晚为你做了吃食,华大夫说好要少吃的。”
让苏湘一个客人等着她吃早饭,秦音也觉得有些失礼,想到昨晚两人光顾着偷吃忘记刷完,心道:失策失策啊。
见秦音闭口不言,入梅苦口婆心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好,昨夜睡得那般迟,今儿起不来了吧。”
“好了。”秦音笑道,“这语气听起来像个老妈子。”
老妈子入梅道:“公主不听话,入梅只好做老妈子了。”
“好啦好啦,我今儿晚上吃完就立刻躺下,如何?”
“那不行,会积食的,到时候肚子胀,公主说不定又只敢找卫少侠陪你看大夫了。”
秦音笑:“你这话里酸酸的。”
入梅撇撇嘴,好像是有点。
以前什么事情都是她陪着公主的,现在她忙着公主府的事情,是卫少侠陪着公主多一些,早上听到两人昨夜去厨房做吃的,她除了有些生气,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
“入梅不高兴。”
入梅自入宫就陪伴在秦音身边,秦音随和,两人年龄相仿,平日里向来爱说笑玩闹的,看入梅这般秦音也没生气,但认真解释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但我心里却一直拿你当朋友来看待。我看不见的这些日子,你陪我从长都到九陵,时常庆幸有你一直陪着我,这样的情谊,是旁人怎么样都替代不了的。”
入梅听了眼眶有些发热,她自幼父母双亡,亲戚嫌她吃饭多便把她卖进了宫,一入宫便是做奴才的命,庆幸的事被秦音挑中做了她的丫鬟,如今又得了秦音这一番真心话,心里是分外的开心,吸了吸鼻子,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别以为这样说等会就能敞开肚皮吃了!”
秦音故作失落,刚想开口撒娇,却又打了个哈欠。
“公主又困了?”
秦音揉了揉眼:“总觉得有点累。”
入梅担心的还想再说什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昭乐公主醒了吗?”
入梅凝神一听:“是苏姑娘。”
“苏姑娘,你有何事吗?”秦音出声问道,想着早上自己就有些失礼,催促入梅赶紧梳发。入梅的速度很快,给秦音扎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又插上几根簪花,再细细帮秦音整理的仪容,匆匆出门去迎接。
苏湘早间没看到秦音,想着好歹是表姐妹一场,如今又住在她这里,身为客人理应再来道声谢,便向出门而来入梅说明来意,随一起进了秦音的卧房。
秦音的卧房很雅致,刚一进去就能看到挂在最中间的一幅秋日拒霜图,拒霜在迁徙的大雁下开得艳丽,她目光落在这幅画的落款处,看到“木叶下”这三字,嘴角微勾,流露出一丝怀念。
见苏湘一直盯着那幅画看,入梅笑道:“这幅画是木叶下的作品,我家公主最爱赏她的画了,常夸她落笔锋利,画面柔和。还猜测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只是木叶下此人很是神秘,早期画作许多,最近几年却不见她的作品,我家公主还为此感到遗憾,苏姑娘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吧?”
苏湘目光盯着画看,闻言面露欣慰之意,回道:“我知道。”这幅画还是她三年前赏花宴上所绘,后来听说被人买走了,没想到买家竟然是秦音,真是有缘。
入梅只道苏湘也喜欢看木叶下的作品,便笑了笑:“苏姑娘在这儿稍等,我去请我家公主来。”
说罢,得到苏湘的点头,便走到屏风后,将秦音扶了出来。
听到动静,苏湘也不再盯着画看,转头见被入梅搀扶着的秦音,有种见到知音的亲切之感,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是睡得不香吗?”
秦音没料到苏湘这般关切,笑道:“昨晚睡晚了些,有些困倦,若有款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苏湘摇摇头,蹙着眉又瞧了瞧秦音的脸色,她常于父皇病榻前照料,大半医书也都细细读过,都说久病成良医,她见秦音眉间隐隐有些病态,不像是没睡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我瞧着你面色有些不对。”
入梅闻言大惊,跟着瞧了瞧秦音的脸色,但她看不出来什么,急忙问道:“苏姑娘此话是何意?我家公主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苏湘也不确定:“我瞧着不对劲,姑娘若是不放心,还是叫大夫过来看看吧。”
说完,她又道:“我去叫华瑄!”
话落,还没等秦音两人反应过来,她便提着裙摆快步离去。
秦音哭笑不得,入梅却被这话吓得心惊。
不消片刻,华瑄被苏湘快速扯来,入梅道:“这苏姑娘看着柔弱,没想到是个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