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
着娘以后忙的的时候,我能自己做给弟弟吃。我娘还以为我是饿坏了,一个劲儿的跟我说快做好了。”

    说到去世的娘亲,卫琤低下了头,望着桌上剁得有条理的肉失神。

    秦音听出卫琤的语气不对,意识到他每次提到他娘亲都很沮丧,连忙转移话题道:“那我可有口服了,我还没吃过几碗馄饨呢!”

    她这话倒是没有哄骗卫琤的意思,宫里的吃食一般把控的很严,馄饨这类吃的秦音都没怎么吃过。后来拜师学艺去,师傅是个糙人,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要求,还经常辟谷,能想起来一日三餐就算他那天记性好了。大师兄又是个半吊子厨师,能把菜烧出味道了就算不错了。因此,秦音在吃上面确实没享过什么福。

    说来惭愧,在九陵待得这些天是秦音觉得这辈子,吃得最舒坦的日子。连伊开的有客来里的厨师,精通各地美食,吃得秦音是津津有味,只想着她父皇要是尝过这九陵的菜,那肯定是要赐下“天下第一美食府”的名号。她师傅要是吃过这九陵的菜,定是连“辟谷”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只是现在突然要忌口少吃,真叫秦音难受的紧。

    方才觉得吃个果子就饱了的事情,被卫琤这一句“馄饨”,给勾出馋虫来。

    卫琤闻言笑了笑,收敛了情绪:“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秦音点点头,想到卫琤与她说起他娘的事情,还有在北梁找弟弟的事情,却未见他提起他的父亲,想必是另有隐情吧,自觉过度打听被人的事情不太好,秦音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卫琤。

    卫琤瞧出她的欲言又止,一边择菜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爹?”

    秦音一愣,见卫琤语气坦然,复又点点头。

    卫琤拿起菜刀切菜的力道重了点,淡淡吐出八个字:“发了横财,抛妻弃子。”

    秦音没想到会如此,只这几个字便能猜到,没有父亲的卫琤,又偶遇家道中落,既要面对由奢入俭的不适,又要独自一人撑起当兄长的责任,说不定还要面对旁人的流言蜚语,想他小小年纪便学会做饭,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那你......”

    卫琤重重剁了几声,瞧秦音的脸色便知道她的心思,她容易藏不住情绪。

    他冷冷道:“我自然是不会让他舒服的过这一辈子的!”

    难得听到卫琤语气这般狠辣,便知道他一直是怨着他父亲的,秦音同样愤慨:“抛妻弃子的人,就该像你手里的肉一样,被剁个稀巴烂!”

    卫琤被秦音的话逗笑,语气深沉道:“公主殿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失去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拥有过却骤然失去,再也无法拥有,那才是真的痛不欲生,比被剁成肉泥还难受。

    秦音这十七年的生活中,向来秉承着你砍我一剑,我刺你一刀的快意恩仇,现在突然听到卫琤这话心里一惊,还可以这样吗?

    她本想着眼睛治好之后就回长都,然后向父皇解释她的冤情,向天下人昭告自己的清白,可她现在却发现,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这件事上,她和卫琤对报仇的想法就不一样。

    秦音开始思考:千人千面,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喜怒,也许赤子心肠,只在赤子身上出现。

    “好了!”打断秦音思绪的扑鼻而来的馄饨香。

    卫琤为秦音舀了一勺,细细的吹了吹,放到秦音的唇边:“你尝尝味道如何。”

    秦音没摸到餐具,便就着卫琤的手尝了一颗,滑嫩的面皮裹着鲜嫩的肉香,好吃到秦音一口吞下,朝卫琤摊手:“我自己来。”

    卫琤将碗和勺子递给秦音,提醒道:“小心烫。”

    秦音敷衍的应了一声,接过碗低头吃了起来,嚼到一口韧劲的东西,尝着不像是馄饨,她放慢了速度,问道:“这个是什么?”

    卫琤一手支着下巴看秦音吃得欢快,自然知道她吃进去了什么,解释道:“是紫菜,怎么样,香吧。”

    秦音直竖大拇指:“你这手艺,要是在有客来,定能让连伊姐的生意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