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突然的风,吹散了不少。
卫琤见秦音似有缓解的情况,笑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更何况,公主殿下心中已有盘算,为着不必要的情绪困扰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浪费时间,还平白让那些在乎你的人担心。”
“而且,他人给我种的因,我自然也要问他讨要个果来。公主殿下,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被卫琤说中心事,秦音也没半分不悦。她向来恩怨分明,衡玉长公主既然对她下了死手,她也不会客气半分!
“是啊,我也不是随便可以让人搓圆捏扁的!”连不知名的喽啰都敢出来暗杀她,看样子她还是对人太过客气的缘故。
秦音原本还担心卫琤平日里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宽慰她,心里有些许温暖,认真道:“卫琤,谢谢你。”
被秦音认真这一谢,卫琤反而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一时间手脚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卫琤,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能自由自在的走在这江湖间。”秦音还挺喜欢卫琤这样子的性格的,不拘于世俗,还有一份自己的坚持。
卫琤听这话,无奈一笑,只觉得秦音天真:“我无父无母,你有爹有兄长;我无国无家,你是金枝玉叶;我吃不饱饭,你衣食无忧。我有什么能让你羡慕的。”
话落,卫琤也无端染上一份伤感来,不知明的自卑从脚上爬满了四肢。
卫琤这话说得心酸,平时见他张扬恣意,没想到也有这番失意。秦音听了有些难过:“卫琤,其实你有心事也可以跟我说。”
秦音感同身受,人总是在开解别人时能说得头头是道,真到了自己身上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试着宽慰卫琤:“我也没见过我母后,只在我父皇的书房里见过我母后的画像。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被母后抱着的感觉,每次看到厉叔母抱着我堂妹,我都很羡慕,于是我就找宫里的嬷嬷抱我,可又不像母亲的感觉。”
连绵的雨带着阴沉的天气,秦音虽然看不见,但说起母亲心口却也漫上了潮湿。
“我母亲......”卫琤望着雨出神很久才说,“我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她教我与人为善,教我宽容大度,可是我不算个好儿子,让她临终前还在伤心着。”
谈到母亲,卫琤眼睛有些酸痛。每次提及,他总能想到母亲躺在病榻上的模样,毫无血色的脸孔和只剩一张皮包裹着的手,那么紧紧的攥着他,却还只劝他:“莫为娘亲难过,是娘自己识人不清。娘只希望你今后不多生怨念,能活得随心所欲,能与你弟弟一起相互扶持,自在一生,娘就安心了。”
雨势渐小,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的声音,卫琤眺望远方,远方重峦叠嶂,白色的云烟在其中飘渺,这般郁郁葱葱的山,就这么压在卫琤的心上,一直未移开。
只是母亲,他现在只有靠恨支撑着才能活下去啊。
秦音听出卫琤的遗憾,想必卫琤也有他自己的难熬之事,她伸手拍拍他以示安慰,自觉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戳到两人的伤心处:“抱歉是我失言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朋友。而且,你真的很好,我很羡慕。”
卫琤低头看着秦音笑了笑,明明是他安慰她,怎么现在反过来是她来安慰自己了。
秦音比他矮一点,他的手刚好能摸到秦音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想摸她,又觉得会唐突了她才勉强忍住,伸出的手垂下握紧,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的脸,愣愣的出神看着她。
只见她嘴唇微动,却没有那个心思去听她说了什么。
“方才你说起宁家村村民的事情,我有些好奇,你能同我说说宁家村是什么样子的吗?”不见卫琤回话,秦音忍不住又叫了几声,“卫琤,卫琤?”
“啊?”卫琤恍然回神,想了想她刚才说的话,柔声道,“很淳朴、很美。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秦音感叹:“真是平凡又让人神往的生活啊。”
卫琤又道:“那般向往的生活,你可以给的。”
就算秦音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卫琤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炽热而真诚,他说:“你是北梁的公主,我相信你有这能力能让百姓,永远过这般安逸的生活。”
卫琤这话如顷刻变快的雨一样,掷地有声地砸在秦音的心口,心如鼓擂。
原先求学时,师傅教她的道理只是记在脑海里,只觉得是一番真知灼见。却没想到,还有人抱着这样的期许,期望着她能将这些去实现。
秦音第一次正视起自己公主这个身份,也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带给自己的责任。
她不只是秦家的女儿,而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北梁帝女。
她的话乘着风飘到卫琤的耳朵里,异常坚定:“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