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如今连姑姑都不想喊一声:“自从我们来到九陵之后,就一直有人与我们不对付,明里暗里的给我使绊子,王湖更是明目张胆的与我们为难,想必是受了他人指示。他王家能在九陵府衙跋扈这么久,背后之人肯定不是方元一个小小县令就能抗衡的。”
“公主的意思是,王家背后的人是长公主?”入梅明白过来。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长公主名下的绣坊管事姓王。”秦音自嘲道,“如今我这般潦倒,除了长公主,应该也没有人会这么大费周章的为难我了。”
“过下一个街口就到了。”马车外面传来卫琤的声音,平时一般都是卫琤在帮忙赶车。
自从护送秦音的侍卫被衡玉长公主的人杀死后,入梅又要赶马车又要照顾受伤的秦音,一时间忙不过来。秦音本就有到镇上后,雇个人驾马车的打算,没想到遇到了卫琤。
秦音和卫琤第一次见面是在进九陵前的竹林中,那是她离开长都后碰到的第二次追杀,刺客借着抢马车上行李的由头将刀刺向了秦音。秦音跟着师傅学过一些武功,如今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还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马车上除了她以外就一个不会武功的入梅,双拳难抵多人,渐渐落了下风。
卫琤便是在那时出现的,剑法利落的解决了那些装作劫匪的刺客。
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比卫琤的一句“客气”更快响起的是他肚子的叫声。为了答谢救命之恩,秦音大方的请他在路边吃了一碗馄饨。
只是没想到,三碗馄饨下肚后,得知秦音是被北梁皇帝赶到九陵来的公主,卫琤便提出要当秦音的护卫,还任由她差遣。秦音问卫琤为什么要跟着她们,卫琤给出的答案很假。
“我没盘缠了,你是公主肯定比我有钱。我学过武功可以保护你们,你们提供吃住就行。”
秦音不信他的话,但奈何身边缺人手,只能暂且将卫琤留下。好在卫琤平时话不多也不爱管闲事,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就安静在一旁待着。秦音托他做点事情的时候,他也从不多问,做事干脆利落。
刚刚她陷入梦魇情绪激动,在马车外的卫琤应该也有听见。出声除了是在提醒她,可能也有转移她情绪的意思。
只是可惜,她还没见过卫琤长什么样子,听王湖喊他小白脸,想来容貌应该不会很难看,至少不会黑到哪里去。而且他声音听着也好听,像是山间潺潺的泉水。秦音自顾自抿唇笑了笑,只要不涉及她的底线,她愿意把卫琤当做朋友来看。
“公主,客栈到了。”入梅提醒道。
九陵本是秦音的封地,在她出生时北梁帝就将九陵赏给了她。按理来说,她应该住在九陵的公主府里,只不过公主府常年没人住,方元又说公主府有些庭院破败想给秦音重新翻整一下,所以这两个月秦音都住在客栈里。
有客来是九陵最大的客栈,方元之前也跟客栈的掌柜交代过要好好伺候秦音,还特地给秦音安排了一个带院子的厢房。
入梅扶着秦音下了马车,只是下马车时脚不小心踩到了衣摆,秦音一时趔趄。一旁的卫琤眼疾手快的扶住秦音另一只手臂,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皮肤上。
“小心。”
卫琤应该比秦音高一个头,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头顶上,秦音突然觉得头顶有些滚烫:“多谢。”
见秦音稳住身形,卫琤便转身将马车交给客栈的跑堂,随后缓步跟在秦音的后面,三人穿过大门进了客栈大堂。
饭点已经过去,客栈大堂里面人不多,杂役们进进出出的收拾着,大堂中间里除了算账的先生,就只有两男一女面面相觑的坐着,左边的白衣男子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俊俏的脸庞因为病气添了几分柔弱。
右边的少年表情有点严肃,一手护着身旁女子,一手虚握着筷筒,仿佛随时要抄起筷筒朝对面男子扔过去似得。
与严肃瞪着他的少年不同,白衣男子表情淡然,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对面的女子。
察觉到对面男子的眼神,对面的女子害羞的侧了侧身,身旁的少年见状生气道:“不,不准看我姐!”
白衣男子笑了笑,张张嘴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拿面前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
只是这一动作却让对面的少年误以为他要动手,连忙将他姐姐拉起来,举起筷筒对着他,表情更加紧绷了。
白衣男子喝了口水,对如临大敌的两人笑道:“两位不用紧张,澄也只是嗓子不舒服,想喝口水罢了。”
少年往前凑了凑,将自己的姐姐护在自己身后,磕磕巴巴的说道:“闭,闭嘴,别说话。”
少年身后的女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润,把筷子放下吧,这样不太礼貌,他应该没有恶意。”
宁润听了姐姐的话,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瞪了眼坐在对面泰然自若的王澄也,绷着张脸将筷筒放在了桌上,故作凶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