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问过他:何必呢,你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你,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他说:你开窍太晚了,不知道那种没有人能懂你的感觉,你和他们在一起,他们谈论谁喜欢了哪个女生,哪个女生好看身材好,可你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只能看着讲得最兴奋的那个人的脸心跳加速,却还要在他面前认可他喜欢的女生
—这不止是喜欢却得不到,而是连喜欢都不能说,他们喜欢了谁还能跟朋友谈论,可我不能,我只能憋着,憋着太难受了
我无言以对,我知道,憋着很难受,尤其是当他就近在咫尺,但你知道你们连相交的可能性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别人,心中的苦闷却也无人诉说。
六月,又一次月考,这次的文科我没有缺考,从刚上高中的第十七名,到现在看着榜单上的第一,我比自己想得要平静得多,已经找不回当初那种在考场傲视群雄,鹤立鸡群的爽快了。
这一次只能说得益于物理出得足够难吧,班上及格的四分之一都不到,我考了个第一,78,一个离心运动和一个双星运动出得很复杂,很多人都交了空卷,我靠这个跟别人拉了三十多分。
连着两次理科第一,我应当是高兴的,但又不是那么高兴,我实在压抑,想和别人聊聊天,什么都行,考试也可以,但他们只在考完后热衷跟我对答案,成绩一下来看我跟看瘟神一样,我的存在就是个刺激源。
我当然也可以和王梓涵聊,但我内心很抵触,总觉得他不会懂我,他说话就让我烦。
有天下午,不知道是这一段时间的压抑还是怎样,有几个女生跑到讲台上用电脑刷微博,声音开得很大,几个人也笑得很大声,有些吵,因为临近期末,我减少了去微机室的频率,留在教室刷题。
因为吵,我干脆拿着草稿本跟题目出去往楼上走,准备找个空教室继续刷题。
结果遇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侧头找教室的途中,刚好陈思捷抹着眼泪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准备从一个教室里出来。
我:“……”
她:“……”
我暗怪刚刚那几个在教室的女生,她们不吵人,我能上来吗?我不上来,能看见这么尴尬的一幕吗?
陈思捷也很尴尬,立刻低下了头用袖子使劲抹眼泪,她的动作反而让我更尴尬了,因为我这个时候装哑巴什么都不说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我只能,慢慢迟疑问:“你怎么了?”
“没有,没事。”她急促地说道,一开口又是两行清泪哗哗往下流。
我:“……”
她:“……”
得了,今天这题是刷不了了是吧?
我往教室里进去,摸了摸衣兜,好在中午还留的几张纸,掏出来递给她,她貌似也破罐子破摔了,接过之后干脆就往我前面的椅子一坐,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坐到旁边的桌椅,开口就猜测着问:“你失恋了?”
这反倒让陈思捷带着泪噗嗤笑了一下,她擦干脸,低着头,两只脚前后动着:“不是,我爸妈跟我说让我继续读理科,我不知道怎么办。”
哦,这事儿啊,我理科太好,恕我无法理解她的情况,所以问只能继续按自己猜测说:“那你自己呢,你想去读文科?”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
什么玩意?不知道?这还能不知道的?
无法理解她的想法让我很焦灼,我觉得这场交流没有意义,我还不如继续刷我的题。
陈思捷又接着说:“我想学理科的,但是我学不懂,我这次考特别差,我本来就迷茫,我妈还说什么,‘读什么文科,将来又不好找工作,就选理科啊’,可是她根本不懂,学理科我怕我连一本都考不上。”
真奇怪,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中文,但我愣是没听懂,我只知道她也想学理科,她家里也想让她学理科,那她迷茫个什么劲?
我脑子处理了半天数据,想不明白,就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这次物理多少?”
陈思捷抬眼迅速瞧了我一下,又低头:“……32。”
连我一半都没考到啊。
“化学呢,生物呢?”
“69,78。”
“那你文科呢?”
“历史92,政治89,地理75。”
“这你还读理?你是不傻?”我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陈思捷啧了一声:“我知道啊!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办嘛,我想读理,但是我理科又不好,我爸妈又只会让我无脑学理,什么主意都不能跟我出……”她说着,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求她别哭了,我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