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手抬着我的下巴,观察几下。
我任他看,眼睛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衣着整齐鲜亮,身上有香水味,但还有一点其他的味道,好像也是香水,很淡,混在何希身上的味道里很难分辨出来。
得出的结论大概是会让我不爽的,我再垂眼一看,他还戴着我送的手链。
好吧,别想那些了,至少他现在在我这里。
“嗯?痛吗?出血的时候。”
“没什么感觉。”实际上一直到它突然滴到我卷子上,我才意识到它的存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突然就出来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保险起见。”
我们去医院挂了号,今天是工作日,人并不多,还有的座位坐,我抱着书包等候着时,何希突然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就往出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感觉这又是个谎话,再看了眼候诊界面,我前头还有两个人,便也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我一直跟着他走到黢黑无人的楼道口——果然又骗我。
他走到台阶上,我躲楼道门后,我听见他跟人打电话交流的声音。
“嗯,对不起,说好跟你一起去的…”
“说流鼻血…嗯,还不知道,现在在医院排队呢。”
“…也不是,他爸妈给钱的哈哈,而且他很乖的。”
“好,我知道,我也爱你……”
我背在身后的手再一次捏紧了,他大概是要打完电话了,我赶紧悄声快步离开,走过拐角,才小跑着回了候诊厅。
坐下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手有些颤抖,心像是被紧紧抓住,一阵阵发虚地绞痛,好像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他说我爱你的语气有多温柔有多缱绻,我就有多痛苦有多怨念。
那一刻我不仅恨对话那头的人,我甚至还恨何希,我恨他背着我对别人说这种话,我恨他只有在我出事的时候才会短暂地陪着我,我恨他在我身边时心思还牵系着别人!!
何希回来了,依然坐在我身边,我垂头看着自己放在书包上的双手,并没有看他。
很快叫到了我的号,我起身进去时,他也试图跟上,但我在他起身的一刻就微微侧过头,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我还是没有看他,我怕我看他一眼我都要发疯。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迅速开门进去了。
说完情况,医生开了张检查单,让我去抽了一管血,又做了一个鼻腔镜,最后的诊断结果是我是因为疲劳过度,又熬夜导致的上火流鼻血。
不是什么严重的症状,注意休息,少吃辛辣刺激性的东西,吃点去火气的食物就行。
我怕不止是这些原因,我悄悄扫了一眼走在我旁边正在看诊断书的何希,怕还有急火妒火攻心导致的上火才对。
他那么对我,我不上火才怪了。
“你最近都睡不好吗?”
何希突然揉了把我一侧的脑袋,问我。
我能睡好才有鬼了,他居然还问得出口。
我又压抑不住我的情绪了,我总是在他面前失控:“有人背刺我,我当然气得睡不着。”
何希稍愣,凑了过来:“你同学吗?”
我气得直想笑,从胸腔里哼出一声:“是啊。”
“遇到什么事了你都可以跟我说的,别自己憋着。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吗?”
我沉默片刻,说:“没有,已经解决了。再说,哥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家都不待了,哪有时间管我这些小事?”
这回是他沉默了,我们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去,他坐到我身边后才开口:“洋洋,是我这段时间疏忽了,没意识到你的状态不对。劳动节你有休息吗,哥带你出去玩玩?”
我斜了他一眼,心里还是堵得慌,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更多,我想要的他给不了,我也不敢要,我要是开了这个口,我们一定就玩完了。
“不用,没事,你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依然无法接受。
他凑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我们头和头几乎靠在一起:“你说嘛,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有些事情就是要说出来心里才会好受。”
他越劝我越抵触,我想执拗地转过头去不搭理他,但我舍不得他身上的温度,所以我只是低头不语。
“洋洋,嗯?”他又晃了我一下。
我叹了口气,我不可能说真话,所以只是说:“真的没事了哥,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好吧,你什么时候想说,或者下次再遇到了,就跟我说就行,我都在。”
扯吧,你才不会,你会在你爱的人身边去主动联系我吗?不,你不会,可是你会在和我在一起时去跟他打电话,去给他解释,去哄他,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