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生气,有可能是难过,有可能是一种被辜负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它是那么复杂,是很多东西杂糅在一起,揉成一个大团,狠狠地砸中了我的心脏,让我浑身都难受起来。
我只知道,它们都来自何希。
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我一开始靠着门,后面又蹲坐下来,最后又躺在床上发呆,精神一点之后,我又爬起来给他打电话。
这次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可是听见电话那头的“喂?”,我张着嘴半天,都不知道问什么,从哪问起。
“怎么了洋洋?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我抿了抿唇,还是问道:“哥,你今天下午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今天不得去训练吗?你没去?”
我咬咬下唇,没回答这个,又问:“哥,你去干什么了?你今天还回来吗?”
回来吧,求你了,明明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可以让我一眼都看不见你?
“我上班呀,今天应该是回去的,怎么了?”
怎么了?他居然还问我怎么了?我只感觉一股熊熊的怒火奔涌上来,直把我逼得要发疯,可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没怎么,生日快乐,哥,我给你买了礼物。”
“啊,是放在我床上那个吗?不好意思啊洋洋,我走得有点急就没拆,我回去看好吗,谢谢你,谢谢谢谢。”
一滴泪水慢慢爬过我的面颊,留下一道水痕,这种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但我没让他发觉,只是应了一声,再次挂断了电话,然后像个懦夫一样,不停地流泪。
周静雯早上就给我发了消息问我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可能是我一直没有回复,她告诉了王梓涵,王梓涵也来问我,但倒不是问我有没有出事,而是问我是不是在给我哥过生日。
我甚至觉得好笑,回了他一句没有,就再也不想看手机了。
我躺在床上缓了很久,通宵的时候我就感受到饥饿了,现在一样饿,饿得头脑发昏,饿到反胃,但我什么都不想吃,也没有心思学习,甚至连玩手机的想法都没有,就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困了就闭下眼,睡好了就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开门看看何希有没有回来,然后再沮丧地回去躺着。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天黑,到何阿姨回了家,看见未动的饭菜,跑来敲我的门,问我吃饭了吗。
我无意与她纠缠太多,敷衍答道在外面吃的,她这才离开。
我又等到何阿姨洗漱,进屋睡觉,时间又从十点慢慢跑到一点、两点、两点半,我再也熬不下去。
我轻手轻脚出了门,先是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可安静的夜晚抚不平我烦躁的心情,我就去了阳台,吹会儿冷风,而且阳台的朝向和单元楼的门相同,何希回来我可以第一时间看见。
才开春,天气根本谈不上暖,风刮起来还挺冷的,我观察着底下的路况。这片学区房其实有些年代了,虽然是个小区,但安保几乎形同虚设。何阿姨家这栋楼临近街道,从阳台可以一直看见大门到楼下的道路。
我撑靠着栏杆,眼神看向楼下,静静发着呆,没过多久,两个走进路灯照明范围里的两个人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我眉头一紧,定睛望去,那似乎能看出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走路的样子,我几乎能断定那就是何希。
那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停下了,似乎在交流,我一瞬也不曾离开目光,正判断着另外一个男人是谁,罗彦徳吗?也不像,罗彦徳身形和何希差不多,这男的比何希要矮一些。
正在我思考时,下一幕几乎让我石化在当场,只见何希拉过那男人的手,那男人也顺着攀上何希的手臂,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要抱?是何希的另一个好朋友吗?
他们抱了半天,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样,整个思绪都混乱起来,没法对这个情形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能咬着牙绷住一条线,告诉自己他们是朋友来维持住平静。
可接下来的情形足以摧毁我的认知。他们抱了一会儿,那男的先松开了手,可何希还搂着他的腰,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接着……居然亲在了一起。
我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抓着护栏的手在不断收紧,只是咬着牙,目眦欲裂般看着这副情景。
他们没有太张扬,只是蜻蜓点水一下,那男的就推开了何希的手,作势要往路边走,何希朝他挥挥手,也往小区里进来了。
我后退两步,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捏着拳头。
我咬了咬牙,来不及舒缓猛烈跳动的心脏,莽撞地退了几步,匆忙躲进房间里。
没过多久,我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再次捏紧了手里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