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很多,几乎把整个教室坐满了,甚至有的没座的都到后排站着去了,可能我还得感谢王梓涵的厚脸皮,不然说不定我也会是那些人中的之一。
显然一个教室是坐不完那么多人的,那还用着这个教室,我觉得很有可能的原因是最后留下的人不会特别多吧。
一个穿着黄黑条纹polo衫看着瘦瘦的男老师进了教室,他上唇边蓄着一排胡须。本来还喧嚷的教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位置不错,我看得清,也听得见。老师先是解释了竞赛的概念和规则,又说了一遍对之后考大学有什么用,然后又问了一句在场有多少人以前就接触过竞赛的。
不出我所料,王梓涵唰地一下就把他那条胳膊得意洋洋地举起来了。
我环视了一遍四周,发现举手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没举手的也很多,但我心里就是更有些焦灼了。
很显然,这些接触过竞赛的人才有可能是拿奖的主力军,像我这种进度完全没跟上的大概率都是陪跑了。
可我有些不甘心。
老师挥挥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他清了清嗓子:“看来咱们这一届想拼竞赛的同学还是不少的,但是没接触过的同学们呢也不用气馁,是吧哈,就是进度上要抓紧,我们高一就要把高中数学走完,啊,然后就跟上竞赛的学习,高二高三都有机会去考试的。”
好的,这话把我安慰到了,我觉得我做得到,如果王梓涵做得到,那我就做得到。
后面还是一些介绍,说完了之后给我们发了两张卷子现场做现场收。
我前后扫了一下,有超纲的内容,但大部分是目前高一课程学到的,但相比起来要更复杂一些。
我演算了几道题,余光突然瞥见有人把这卷子默默收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低声道:“算了吧看不懂,不交了,我带回去了。”
“噗,那我也回去了。”
原来在起步就已经有人开始放弃了啊,大概率不是个例,那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人?
我把我会的全写完了,空的好几道题都是超纲的知识点,我有些看不明白。
我很想知道这几道题是什么原理,于是视线很不受控制地瞄了一下王梓涵的卷子,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的心又揪起来了。
他写满了。
密密麻麻地全是步骤。
操……
挫败感再一次涌了上来,我死死盯着他,看着他歪七扭八的字迹上写着a等于一串列式,b又等于一串列式,ab又因为这个那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然后ab装扮了一番就等上了,好啊,俩串列式就对上了,喜结连理了!
王梓涵写完,抬头舒了口气,好像注意到我的目光了,侧过来看了眼我,又盯了我的卷子,笑着低声道:“你不会?”
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多学几年,装个屁啊!!
我收回目光,装没听见。
他还不收敛,又凑过来问我:“要不要我给你提醒一下,这个其实不难,很简单的数论。”
“不要,你自己做你的。”我冷冷回道。
我没看他,我心里就是烦,很憋闷,他还想说点什么,老师清了清嗓子:“大家不用太看重哈,就是个简单的测试而已,不要交头接耳,不是正式的考试,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就是检测一下大家的水平。”
他继续做自己的了,但这话我听了也闷,意思不就是我水平不如他吗?
我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我的意志力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全用来绷紧自己的表情不变得扭曲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密封的,装着炸药的罐子,内部压强已经达到极限,再戳一下就能爆炸。
后面我再也没有主动跟王梓涵说一句话,他跟我说话我也只是冷淡地回应一两句。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嫉妒让我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打两拳,不对他翻脸已经是我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我应当是知道这样不对的,可我控制不住,我太生气了,只要一想到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我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课程结束后王梓涵说正好吃个饭上晚自习了,我哪来的胃口?我他妈看他就气饱了,所以我拒绝了,说他要去自己去,我不想吃,然后我一个人回班了。
赌气的后果是晚自习我饿得肠胃一直在哀嚎,甚至四肢都疲软了,好死不死又是物理晚自习,我不知道自己干死了多少脑细胞,总之我真的头晕眼花。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跟老师请个假溜去学校里的小超市整点东西垫吧垫吧,桌下旁边递过来一个面包。
王梓涵看着我,表情难得的正经,他低声道:“吃吧,小心别低血糖了。”眉眼间的担忧好像还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