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能躲哪里?
搬回了自己的顶层公寓)时,面对满室寂静,竟然会怀念起顾衍家里那点吵闹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这种矛盾的心理撕扯着他。

    理性告诉他,保持距离是正确的、安全的。但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却像藤蔓一样,在不经意间已经缠绕上他的心,悄然生长。

    某天深夜,江知禹胃部一阵熟悉的痉挛将他痛醒。

    他蜷缩在冰冷的大床上,额上渗出冷汗。之前受伤和过度劳累的后遗症,让他的胃变得异常脆弱。药箱在客厅,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然是给顾衍打电话。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和自我厌恶。他死死咬住下唇,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指尖用力到泛白,最终也没有去碰那个近在咫尺的手机。

    他独自在黑暗中捱过了后半夜,直到疼痛慢慢缓解,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脸色苍白地去上班,连粉底都难以完全遮盖眼底的疲惫和虚弱。助理担忧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他只是摇头,说是没睡好。

    中午,他收到顾衍的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胃药放在你助理那里了,不舒服记得吃。」

    江知禹盯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动作。顾衍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仿佛被无形关注着的感觉,让他既感到一丝隐秘的暖意,又更加警惕。

    他回复:「谢谢,不必费心。」

    疏离,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多事的合作伙伴。

    电话那头,顾衍看着这条回复,眼神暗沉。他站在自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人群,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的宝贝儿,开始筑墙了。

    而且,筑得又快又狠。

    顾衍摁灭烟蒂,唇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无奈、宠溺和势在必得的复杂笑意。

    躲?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既然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让他的宝贝儿感到了不安,那么,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能打破这层刚刚凝结的薄冰。

    猎手的耐心,总是很好的。

    尤其是,面对一只已经半只脚踏入陷阱的、格外警觉又珍贵的猎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