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砚洲的拳头一次次落下,他更像是发泄一般恶狠狠地砸向火墙,但却因为反力又次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声声泣血,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而火依然还在烧,烧焦了里面的尸体,烧塌了挺立的楼阁。
“不要啊,不要啊。”在皇回轩的搀扶下的男子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于撒泼打滚,等泪尽了汗干了,那双通红的眼眸逐渐爬上了恐惧。
靳砚洲手中的动作忽然就停下了。
火灭了,但不是他的功劳,是没有什么可以烧的了。
他嘴角沁出丝丝鲜血,长发散落掩盖住茫然的神情中漫出来的疲惫。
他还不行,他想,他能力不够。
嘲讽的冷笑呵声出来,拳头终是握了又握。
楼沅帮着王青生控制源源不断赶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按照惯例现在该是游神快要结束后,一场扑不灭的大火让个个都想见上稀奇。
五花八门的木面们争先恐后都想要挤上前头,而有些木讷只想找王爷贴方子的看着这一阵势恐怕落了下风,推搡得更加卖力。
他们也不怕官爷的刀和楼沅他们的剑了,就像是一时间都被控制魔怔一般。
孟战国吼得腮帮子都酸痛了,唾沫也说干了,楼沅也从暴怒到不耐烦到无可奈何了。
孟战国一叉腰,说道:“我有办法了。”
他从口袋中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放,金光闪闪的大钟映入眼帘。
他勾唇,对着大家提醒,“听我的,耳朵堵牢了。”
几番视线交错,连着背影落寞的靳砚洲也默默做好了准备。
孟战国吸气一声吼,比人还要长的钟槌被抡圆了三圈……
“铛——”
场面骤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莫名其妙同步一抖。
“放心,我做的改良版,对你们耳朵没有伤害的”孟战国补充道。
人群不吵不闹了,开始保持安静。
“哎!拦住他。”一官兵呵道。王青生立马抬手摇头制止。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那云峰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盘香火跑过去对着那堆残骸就是一味跪地祭拜。口中絮絮叨叨地念着“超生、赎罪、祈福、原谅”。
“嘿嘿,遇事就那老爷最积极!”人群中冒出干巴巴的一句。
“救命,救命,不要,不要啊!”
皇回轩疑惑地看着旁边剧烈颤抖奋起挣扎的男子问道:“你怎么了?”
男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帮我,帮我……我”
他的视线忽而透过屏障直面远处面无表情站着的靳砚洲。那双直白冰冷的眼神只让他感觉阴森刺骨,他迅速地撇下头,自我催眠喃喃道:“我的好友死了,我的好友死了……”
“怎么死的?”靳砚洲走上前追问。
“双腿残疾,身中剧毒,暴毙火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男子话语一顿,他猛地抬起头慌乱解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我看见的,我用眼睛看见的!”
“这阁楼是他才包下来的,他说修缮完成后要让我第一个观赏,我去找他时恰好看见他口吐鲜血从高处摔了下来。”男子握着手将指尖都捏得发白,“还起火了,我怕极了,我就先跑出来了,我窝囊,我没用,我不敢去救他。”
他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给了自己实实的两巴掌。
“殿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楼沅过来问道。
王青生手捧一本才拿过来的记册,眯着眼睛翻阅了好几遍,“哦!找到了。云阁——秦海。”他转头问向随从,“我记得,秦海好像是那位花花公子?”
“是,最近刚办了喜宴。”
王青生明了,“有点映象。”
男子又哭了一会,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说他累了想去休息。经历这种事大家未免都同情,王青生刚要答应,靳砚洲往中靠近一步。
“慢着。”
他身形宏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低眉压眼,不解地盯着男子。
他轻笑一声,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与你没有仇,无因果。但是我很好奇。”
“财富,姻缘,功名,样貌,等等,你都可以向普音神许愿,无外乎不就是差了这些生活不如意”
“可你为什么,不去计较要得到的,却许愿要别人死?”
靳砚洲说着竟也觉得不可思议,“关键你成功了!那位可以满足所有人愿望的神也愿意替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