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口一口吐出脏血,奄奄一息。
空中突然掠过几只银蝶,众人动作骤停静止只有小孩痛苦的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楼沅抬着孩子让他平卧着,抬眼望着靳砚洲。
靳砚洲领悟到,马上施法救人。
小孩的血浸染了大片衣物,混杂着地上的泥土狼狈不堪,楼沅施法给他换一身干净的。又移了家丁在自己原来的岗位上,响指一打,一切如常。
两人则站在屋顶继续观察。
靳砚洲不解,问“沅儿既然删除了他们刚才的记忆,为何小孩的还留着。那段记忆的伤痛怕是刻骨铭心”
楼沅何尝不知,无所谓道:“他的怨气过大,应该让他知道他的所有所作所为”
小孩睡躺在廊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屋檐。痛,粉身碎骨的痛,仿佛听见自己断掉的肋骨插进脏器的声音,想要呻吟却只能咳嗽出喉间源源不断的血。
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却又不想去相信。
“少爷,老爷请你过去一趟。”一名瘦瘦小小的奴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仔细传话。
小孩擦了擦嘴上的地灰,有些意外这个丫鬟的态度,翻身爬起来,“知道了,你记得传完话躲远点”,我要亲自杀了他们。
——
北院,假山流水,弯弯曲折。小桥上修建的凉亭挂着鲛绡制成的宫灯,样式繁杂,精美异常。
正房,琼楼玉宇。门前却跪满了一群人。适才关起门欺负小孩的几个人跪在最前面。
管事嬷嬷虚虚用张手绢盖住她那惨不忍睹的烂脸,眼泪直流,撒泼道:“老爷,夫人,可为我们做主啊。”
“老奴这一身伤定是少爷弄的,只是不知用什么妖术,老奴实在想不起来怎么伤的。但老奴保证,定是被少爷所害呀!”
同样惨状的下人忙不停的附和。
“啊!谁?”嬷嬷吃痛地捂住被砸中的脸庞,刚结痂的口子呼呼渗着血。
小孩很聪明,从他浑身无伤,群殴他的下人门全部消失,结合嬷嬷刚才的话语,猜到那两人定是帮他解决了什么。
“你还一口一个叫我少爷呢,就敢这么污蔑我?”小孩语气拽拽地走过来,手上抛着石子。
“贱……少爷,你为何还要砸老奴。老奴说的还不对吗?”
管事嬷嬷疼得厉害,泪水止不住的流出却更加刺得脸火辣辣疼,她好一番愤怒,失了理智索性规矩也不讲了,瘫坐在地上,连连叫苦。
离嬷嬷近的婢子不仅跪着还要忙上赶安抚嬷嬷。毕竟她是从小服侍着老爷的,感情深厚地位高,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也没人敢说。
小孩忍住踢她两脚的冲动,坐在梯阶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沾灰发馊的米饭团,“喂,小心点哭,鼻涕要溅过来了。”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老爷愤怒地走了出来,直着就是给小孩的后背一脚,他约莫三四十岁,身强踢盛,使出了全力。
“吵吵吵,夫人都被你们吵醒了!李嬷嬷,我不是说过要你好好看管他吗,他怎样我不管,只留一条命就行了”
窄长脸,眉骨突出,眼窝深陷,鼠目寸光之辈。
老爷扶起李嬷嬷,面带笑容,眼里冰冷,说:“嬷嬷何必在我面前装,还要讨个说法,少爷两字你喊起不觉虚伪吗”
李嬷嬷被强制贴近,老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想让我去碰这晦气东西?我现在命令你将他弄得生不如死,否则我让你替他受!”
老爷说完也不管被他踢出几米远,丝毫不动弹的亲儿子,走进房间无情关上门。
李嬷嬷怔然地看着她从小养到大的白眼狼,直觉冰凉的血液翻腾滚涌,浸寒了她的心,左右都是死,不过这样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这样,众人听令,给我把这贱蹄子打到吐血为止!今日不扒他一层皮,我就扒了你们的!”
家丁奴婢一听,顿感惶恐,离得远的,环视四周还要顺两件工具助力。
七八岁的孩童能有多大,小小一只,蜷缩在地上,不起眼,不被怜。
胆大的男丁,颤颤巍巍的用脚探了探,没动静,蹲下身欲瞧个仔细。
“噗”
一根造型粗糙的木簪刺入男丁的喉间,孩童力量总归欠缺,木簪也是他随手在传话丫鬟上顺的,并不尖锐。
男丁满脸震惊,木簪只刺入皮层,但还是鲜血直流。
“小畜生”一巴掌呼过去,直扇掉小孩未换的乳牙。又站起身想要蓄力给他一脚……
“好了,就这样吧”
银蝶再次出现,止住了大家的动作。
楼沅抚摸着小孩的后背,替他顺着气。“这样的生活够了吧,很苦吧。”
靳砚洲仍在旁边默默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