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璋满脸不自然,捂着脸,耳朵红了,“可以了可以了,没让你真夸。”
“好吧。”闻栩回答,先走出电梯。
稍微缓了会后,许同璋抬起头,正好电梯到了一层,他随意往周围一瞥,跟对面墙边撑着拐杖的人互相对视。
易于和他的心都猛地大跳,谁也装不出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三个人坐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的长椅上,许同璋坐在中间,三个人怀着三种心思。
易于的病房有两扇大窗户,“那个,我下来透透气。”
许同璋笑了下,看着自己被裁了一般的裤腿,以及裸露在外的纱布,“我出门不小心撞到树了,蹭破点皮。”
闻栩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是要装成不清楚他们关系的样子,还是直接挑明,但听到两人的对话时,还是轻笑出声,佩服两个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两个人瞬间都看向他。
闻栩莫名成了视线的焦点,他被迫回看过去,不说话。
许同璋脑子短路,一头乱麻,丝毫不清楚这场戏已经修改到了第几个全新版本,张口就要掩饰。
易于来不及阻止。
许同璋面不改色,“我跟他已经分开了,对的。”
闻栩点头,“我知道。”
易于闭着眼睛,“那个其实……”
许同璋说:“我不知道他在这里,他也不知道我在这里,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
闻栩又点头,“后半句是真的。”
许同璋来了劲,“你信我,我发誓我……”
易于重重咳嗽一声,打断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毒誓”,尴尬开口,“同璋,我跟闻栩其实已经说清楚了。”
许同璋以为幻听,“什么?”
易于表情凝重,“他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到底还知道什么?”
“都知道。连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闻栩坐在旁边,听着许同璋跟易于两人简单略过之前的所有事情,很快将话题放在今夜的事故之上。
原本闻栩是想回避,但他们话题转变得快,许同璋拉着他没让他走,再坚持也不礼貌。
头一次近距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闻栩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远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坚.挺。
像朋友的家人,像家人的朋友,大概是这样。
他没来由想到池觉,虽然只是三年朋友,但一见如故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但现在,好像朋友又要多了一个。
友谊说难不难,说容易也容易。
说起来,交朋友其实很像拧螺丝,每个人手上都抓着一个零部件,可能是螺身,也可能是螺帽。
突然有一天,拿着螺帽的人将自己手上的零件拧进一颗螺丝钉上,而它们恰好卡得严丝合缝。
闻栩看向许同璋,盯着许同璋的耳背,现在,许同璋手上就拿着一颗螺丝钉。
“我真没关系的,你千万别在这里哭,我没法哄……也别说对不起,说了啊……好吧,那没关系。没事的,我现在好好的……我这么聪明,不会吃亏的……”
说到后面,许同璋转过身,拍了下闻栩的胳膊,“那重新认识一下,他,闻栩,帮了我很多,不止今晚。”
闻栩慢半拍眼神聚焦,跟易于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没那么夸张。”
七月到来前两个小时,几个人告别后,许同璋和闻栩回了家。
家里只有木鱼一只狗在守着,听到声音时,他估计就在门口等着,门一开灯还没开,就扑了过来。
许同璋被扑得往后直倒,背撞在闻栩胸前,肩膀被身后人的手掌撑着,整个人几乎被罩在怀里。
脸上莫名发烫,许同璋愣了下,差点抬手抽自己一巴掌醒醒脑子。
“安静。”
耳后传来闻栩的喝声,几乎同时,木鱼安静下来,许同璋脑内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同躁动的那颗心也安静下来。
许同璋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用保鲜膜裹住渗出点血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洗了澡又小心翼翼地换了身短袖短裤熊猫睡衣,再小心翼翼躺在沙发上,陪木鱼玩。
木鱼无聊了两天,此刻见到他们就像是见到狗粮,但许同璋和闻栩的吸引力跟狗粮比还是稍稍逊色。
陪木鱼玩了十几个来回的扔球捡球游戏后,许同璋仰倒在沙发上,伤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渗出的血十分显眼,“不玩了。”
木鱼哼唧一声。
“乖啊,哥哥换个纱布,这看着好吓人。”
说着许同璋就蹦到房间里,拿出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袋子,给自己换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