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璋后背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池觉站在原地,等彻底接受这个消息后,他才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还想复合。虽然兄弟是个男生,但是我接受能力还是可以的,我都懂的。”
说完他不等闻栩反驳就坐回了自己板凳上,刚坐下没几秒他又站起来,压低声音:
“群里发通知,说是整个宿舍楼窗户都要加固翻修,有条件的这周末前全部搬出去,没条件的登记填表,提前结束课程。不过,据说暑假去一院见习还是会安排宿舍的。”
闻栩也才看到这个消息,距离放假还有两周时间,不算前几天考完的那两门课,还有七门课要考,“这么着急?”
“考试月”“医学生”“苦命”“搬走”……
耳边轻浅的交谈声中频繁出现这几个词汇,许同璋一开始闭着眼跟着听,脑袋跟着转。
到了后来,听见闻栩和池觉在聊什么医院见习的事情时,他的眼皮就变得又沉又重,抬不起来,脑袋里全是飞星旋转的动画。
艰难睁眼后,他率先感受到的就是昏暗的环境,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身上盖着不知道哪来的外套。
许同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退烧贴醒了记得换一下,那人没事别担心。”
闻栩五点发的消息,许同璋晚上九点才看见。
桌上摆着一袋退热贴,就放在许同璋给自己买的柠檬水旁边。
许同璋摸了下额头,将已经变温的退烧贴拽了下来,丢进垃圾桶,没再贴新的。
他站起身叠好衣服,还没决定好该怎么办,就听见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
闻栩看到许同璋,还愣了下,“你醒了。”
许同璋点着头,“外套是你的吗?我洗好给你。”
又是生病又是刚刚睡醒,发出的声音自然和平时不同,许同璋有所预料,但显然准备不够。
那声音听着没有力气,字字黏黏糊糊,像在撒娇,吓得许同璋瞬间精神不少,咳了一声。
闻栩倒是没什么表情,“没事,你放那吧。”
“不行。”许同璋摆了摆手,尽量一字一句说清楚,“我洗好给你,就这样。”
“……行。”闻栩也不好再拒绝,放了碗有五颜六色豆子的粥在许同璋桌上,“给你带了晚饭。”
许同璋本来就没食欲,看了眼那粥,勉强提起嘴角,在衣柜里挑着睡衣,“谢谢你啊。”
“不用谢,你请我喝奶茶,这是应该的。”闻栩也笑了下,故意得明显。
许同璋精神不佳,暂时没有精力说什么,但好歹因为闻栩脑袋清醒许多,抱着睡衣就要去浴室。
电话铃声炸开时,许同璋最后那份困倦也消失不见,他举着手机,关上浴室的门。
可能是因为跳楼的事情还算严重,易于所在的隔壁学校也都知道了这事,再打听打听,易于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浴室隔不隔音,许同璋心虚地打开水阀,听着耳边小鱼带着哽咽的抱怨。
之前不说就是害怕小鱼多想,没想到还是避不开。
“高中的时候我爸被诬陷,被抓进去,全是你帮我,我才坚持下来。可是现在你被诬陷,我还是帮不上忙。”
许同璋放低声音安慰着,“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没关系。”
“我真没用,帮不上我爸,也帮不上你……”
许同璋笑着叹了口气,“你也不叫我爹啊。”
对面的易于好像更难过,许同璋没办法,想到要搬出宿舍,于是顺势开口,“没有啊,这下真的要你帮忙,轮到你发挥了。你那个房子被人租了没有?”
易于动作很快,没等周末,也就两天时间,许同璋就从宿舍搬了出去。
走之前闻栩正好在宿舍,帮着搬了下行李箱,面前的人看着和前几年冷着张脸看不顺眼的人多了些不同之处,许同璋竟然还有些说不上的情绪。
离得远了,什么前男友的捉弄把戏没了用武之地。
丢进水里的石子沉底,生活又从一潭死水变回一潭死水,好不容易多了点有意思的游戏,又要宣告ga over。
他甚至还多余和闻栩说了一句,下学期开学见,然后才坐上出租车,看着后视镜里面的人越变越小,听着导航里的女声清脆:
“距离目的地云顶小区还有三公里,出发后,请保持当前方向,朝着南方稳步前进……”
快到和房屋中介约好的地方时,闻栩忽然收到修车店的电话,说是一个月前送去的车已经修好,随时可以取走。
“什么时候有空来取?很久没见到你这宝贝车了吧。”
“我待会到。”闻栩挂了电话,想都没想就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