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唱的歌手正好结束一曲,周围从未有过的安静,许同璋泄了力气,坐下喘气,大声争辩后,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闻栩沉默很久,才蹦出一句,“怎么帮?”
许同璋皱着眉看着眼前那一块黑色轮廓,拿出手机,打开夜间摄影,架在一旁的桌上。视频里正好将两人照进,许同璋坐直了些,眼里闻栩的黑色轮廓便加深几度。
“视频里是正视图,现在需要拍一个侧视图。”许同璋估摸不清,前进又把握不好距离,他定在原地,咬着下唇内壁不说话。
“怎么了?”可能是刚才的话威慑力十足,闻栩这时候说话的声音都轻很多,温柔中夹杂着僵硬,许同璋单方面以为可能还有羞愧。
正事重要,正事重要。
许同璋默念着这一句话,胸口的气消去大半,忍了会才小声说:“看不清。”
闻栩停顿了几秒,然后说话的声音从十拳以外慢慢缩进。
八拳、
五拳、
两拳……
“是这个距离吗?”声音有所预告地停留在耳边。
许同璋点头,又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就开口说了句,“好像是,再等几秒时间就好。”
昏暗的视野中,声音成了唯一的存在物。
呼吸,耳语,以及音乐的间奏声里起伏着周围黑暗中隐匿着的灼热喘息,许同璋能听清,估计闻栩也是。
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拉长,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周围,许同璋张口几次,都想不出要说什么。
还好闻栩及时开口说话,覆盖住那些细碎的人声,“我以为你要喝酒应约自暴自弃,话说得急了,我没有……”
中间有过几秒的停顿,然后闻栩清了清嗓子,语速慢下来,“我承认自己确实对你有偏见,抱歉。”
有点出乎意外,不过许同璋欣然接受,并捕捉到关键部分,“一杯酒而已,就牵扯到自暴自弃上面。什么酒这么神奇?”
闻栩顿了下,吐出一串英文,意外的好听。
Long Island Iced Tea。
小鱼早想开家酒吧,私底下拉着许同璋试了很多品类的酒,其中就有这个。
像这种冰茶类的酒性烈,背后的含义也相当直白。
在朝暧昧对象搭讪的时候,请这一杯酒,换到许同璋身上,大概就是意味着他大胆热烈地发出邀请:
Hey,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
许同璋顺口吹了个口哨,翘起眉。
闻栩一个不喝酒的人竟然也知道这个,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着正经非凡没什么兴趣爱好的人可能内里还是黑芝麻馅的……
啧啧啧。
在脑内反反复复诋毁闻栩好多次后,许同璋倾身关上录像,心情也好了不少,“你是想留在这搭讪别人呢,还是留在这被别人搭讪呢?”
“我选or。”闻栩站起身,跟着许同璋走到前台处。
前因后果一一说清楚,酒吧顾忌着生意,很轻易就将方才那段以及之前的监控片段交给许同璋。
许同璋晃动着U盘,心里轻松很多,边往酒吧外走边盘算着怎么将这些事说清。在街道边走了没几步,他停下回头。
两人隔着两棵梧桐树的距离,暖黄的路灯透过树叶间隙,在闻栩身上投下一片三角皇冠状阴影。
在酒吧内看不清,现在许同璋真正和闻栩对视上,他才发现,闻栩的眼睛总没有个确切的落点,像在放空思考着什么。
地面盯着他,他可能看着地面,梧桐看他,他或许也看梧桐,许同璋回头看他,闻栩也就将视线放在许同璋身上。
“你为什么信我?你说我抽烟打架逃课上网搞同性恋,难不成还有信用可言?难道我倒霉我过得不好不是正合你意吗?”许同璋停在原地等闻栩走过来。
“觉得多余那我就不信。”闻栩顾左右而言他,“还有,真的要避谶。”
许同璋也没感到意外,视线从树上的梧桐叶扫到闻栩的身上。
许同璋本来不想再问,两人也没有熟到能聊这个的地步,但闻栩总是在躲,不仅手要藏在背后,连眼神也在闪躲。
猜来猜去太累,许同璋不愿意累,他脑子一热,直截了当地问:“不多余,我想知道为什么。总不能是你自己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感同身受了吧?”
话脱口而出毫不费力,但之后空白着的没有丝毫回答声音的那段时间最是煎熬,许同璋不自觉咬着下唇,被后悔的情绪短暂包围,他看了眼闻栩的表情,“我开玩笑的。”
好在闻栩只是呆愣片刻,而后扬了扬下巴,“那有棵梧桐树,你拍它一下。”
“然后呢?”许同璋自知理亏,站在树旁,拍了下。
“再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