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兔小声提醒着久远飞鸟。
但少女却充耳不闻，直视着罗佩的双眼。
久远飞鸟已经豁出去了。
要么自由的活着，要么冒犯天颜去死。
这是她作为久远家大小姐，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和觉悟。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魔神的面前没有选择
罗佩看着一副豁出去模样的久远飞鸟，轻笑着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久远飞鸟小姐，我很喜欢将恐惧这种感情分为三个阶段，正常、畸变、绝望。正常便是一个凡人在产生恐惧时的一切合理反应。畸变则是精神在过度压力之下的不寻常扭曲，例如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最后的绝望，那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感情，而是一个生物的基础本能，无法幸免之后的自暴自弃。”
久远飞鸟听着黑发青年答非所问的话，双手攥紧裙摆两侧。
虽然听不太懂，但少女还是把罗佩的每个字都牢牢记住，这关系到她今后的命运与存亡。
“但人类是很感情系统是很复杂的，除这三个阶段之外，还有另外尚未归类的现象，那就是压力抵达极限之后的逆反效应——直面恐惧的无限勇气。”
罗佩竖起食指说道。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久远飞鸟小姐，你在刚才那一瞬间无疑抵达了这种境界。”
“……承蒙您的夸奖。”
“跨越世界的一路奔波，想必你的精神也疲惫不堪，先坐下来，我们慢慢来谈。”
黑发青年挥挥手，一张椅子出现在久远飞鸟的身边。
同时他用笑吟吟的眼神向着黑兔示意，后者立刻知道久远飞鸟不会有什么危险，松了口气的笑容后优雅的行礼退出房间。
咔嚓。
门扉紧闭，室内只剩下久远飞鸟和罗佩两人。
少女看了一眼椅子，摇摇头说道。
“在进来的时候，黑兔小姐已经用她的恩赐帮我恢复体力和伤势，我在您面前站着就好。”
“何必这么拘谨？”
罗佩开始在他的书桌上翻起文件。
“首先，久远飞鸟先收回之前那份赎身的说法。”
“您的意思是，您不同意吗？”久远飞鸟攥紧手掌。
“不，我是指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赎身的必要。”罗佩说：“你的具体经历菲莉普已经传输给我，但微妙的有一些误差。我确实在很久以前下达过让她代我将你带来箱庭的命令，却没有想到菲莉普会使用这样的方法。”
但也没有办法，菲莉普是典型的克系秘术师思维。
不是那种「这位先生打扰一下，我想和你说说我们的救主……」之类的传教士。
绝对不能签下的契约，以及献祭、献祭和献祭，这是在未收到明确命令的前提下，菲莉普会采取的最合理手段。
“误差？我是否可以认为，我作为祭品来到箱庭，这件事情并非您之所愿？”
“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罗佩说出微妙的数据。
久远飞鸟一句话哽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
她这边把该做的觉悟什么都做了，结果你告诉我是误会？这也太让人没有面子了吧……
不不不，这样才是最好的！少女连忙将跑岔的思维拉回来。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放松，庞大的压力消失之后，那股可以为尊严而死的勇气也消失不见。
“今天真是我十五年人生中最倒霉和最幸运的一天……”
久远飞鸟小声抱怨道，然后看向罗佩。
“罗佩大人，若是误会，我对您与菲莉普大人感激不尽，是您两位拯救了置身于祖父疯狂之中的我，并将我接引来这个奇迹般的修罗神佛乐园，刚才的交易我依然会慎重对待，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为了赎身，而是为了报恩。”
大概是和久远飞鸟身为大财团继承者的缘故，她真的非常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