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电脑密码花费了他一些时间，里面存储的资料让他屏住了呼吸。
从获取原始画布或底板，到使用特殊化学手段做旧，再到利用高精度仪器模仿大师笔触和颜料成分的详细数据记录，一应俱全。
数十份经过“处理”的艺术品高清前后对比图，以及对应的伪造鉴定证书模板。
李振坤那幅画赫然在列，标注着“高净值目标，成功转化”。
与“黑海艺术基金会”的加密通讯记录虽经脱敏，但关键指令和金额模糊可辨，以及一些与瑞安保险内部某个关键人物的隐秘资金往来记录。
这超出了严序之前的预料！
“一锅端了……”严序心中狂喜，迅速将核心数据拷贝到特制的加密U盘。
接着，他转向那个保险柜。这次更费劲，需要结合听音、震动感和细微的触觉反馈，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柜门弹开。
里面除了几份纸质合同原件，还有一个精致的硬皮笔记本——沃斯的私人日记。
里面不仅记录了他对“炼金术”扭曲的痴迷，更详细记述了数次重要造假行动的心路历程，甚至包括对可能暴露的担忧和应对预案。
这是沃斯灵魂的赤裸告白，是比任何技术数据都更具毁灭性的证据。
严序将日记塞进贴身背包，数据U盘紧紧攥在手心。
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原路撤离时，仓库外传来了并非警笛、而是车辆急速刹车的刺耳声音！
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严序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警察！
警察不会这么安静而迅速地包围这里。
唯一的解释是，沃斯虽然人被警方牵制，但他预感不妙，或者通过某种隐秘的警报装置得知了工作室的异常，动用了他的“私人力量”。
很可能是与那个海外势力关联的、不择手段的行动人员。
严序瞬间关闭所有设备，将自己隐入工作台下方最黑暗的角落。
他听到仓库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声音，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扫了进来，伴随着压低嗓音的交流。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电脑和保险柜。
“空的了！被人动了！”一个粗哑的声音用英语低吼道。
“搜！他肯定还没跑远！”
严序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对方肯定留了人守在外面。
这个仓库几乎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管道狭窄得无法通行。
他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一套尚未使用的、用于特殊效果的小型烟雾弹和一瓶高挥发性化学试剂上。
这是沃斯用来模拟古画烟熏火燎痕迹的工具。
一个极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能制造混乱求生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烟雾弹设置成触发式，放在一个显眼但不易立刻被注意的角落，然后将那瓶化学试剂轻轻打开，让刺鼻的气味慢慢弥漫开来。
接着，他利用货架的阴影，向仓库另一个堆满废弃画框和包装材料的角落移动。
“有味道！小心！”闯入者中有人警觉。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气味吸引，并向工作台中心聚集的瞬间，严序用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向了预设的烟雾弹方向。
“嘭！”一声闷响，浓密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烟雾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空间。
“该死！是陷阱吗？”
“咳咳……注意警戒！别让他趁乱跑了！”
烟雾中，叫喊声、咳嗽声、慌乱碰撞声响成一片。
严序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混乱，像狸猫一样蹿到仓库最里侧一个看似被封死的旧送货口前。
他之前研究图纸时就注意到这个备用出口，外面被杂物挡住，但从内部可以强行撞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撞！
“哐当！”木板破裂的声音在烟雾中格外清晰。
“在那边！”敌人的子弹立刻呼啸而来，打在他身边的墙壁上，碎屑飞溅。
严序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落入外面堆放的废料堆中，就势一滚，然后跃起，发足狂奔，融入艺术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成功了，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但也彻底暴露了。
沃斯现在一定知道，除了警方，还有一个隐藏在更深处、并且已经触碰到他核心秘密的敌人存在。
危险并未解除，反而从潜在的威胁变成了现实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