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与反追踪
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他

    看了一眼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本新的、更加复杂的视觉迷宫书。

    猎手已经确认了巢穴的大致方位。

    下一次,就是登门拜访了。

    周三,深夜十一点。

    旧工业园B-7区像个被城市遗忘的生锈零件,路灯稀疏得像是用没电的手电筒勉强照出来的。

    严序把车停在三条街外,步行潜入这片阴影之地。

    他穿着一身深色工装,背上是个脏兮兮的工具包,活像个刚下夜班的水电工。

    如果水管工也戴战术手套、并对着空气默默计算通风口尺寸的话。

    他此行的任务是给沃斯教授的“秘密艺术工作室”找个候选名单。

    “条件:隐蔽、空间大、通风好、水电表转得比DJ打碟还快,”严序在心里默念着采购清单,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一排排仓库,“还得能进出货车,运进画布,运出‘达芬奇真迹’。”

    他的踩点路线迂回得像是蚂蚁爬迷宫。

    时而蹲下系鞋带,实际在观察地面车辙,时而假装找地址,实则用余光扫描监控摄像头角度。

    幽默感在这种时候显得很奢侈,但当他看到某个仓库门口贴着张“此处无艺术,只有老鼠”的告示时,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第一个可疑目标。

    一个带独立车库的旧仓库。

    卷帘门关得严实,但侧面的通风口却异常干净,而且尺寸大得能塞进一个人。

    或者排掉大量化学溶剂的味道。

    严序不动声色地路过,鼻子微动。

    没有松节油的浪漫气息,倒是有股……丙酮的刺鼻味?

    他记下坐标,标签:“一号候选人,化学爱好者”。

    风险在升级。

    他知道沃斯不是普通教授,这家伙的反侦察意识强得能写教科书。

    每个可疑点都可能藏着摄像头或者压力传感器。

    第二个目标是个郊区工作室,伪装成废品回收站。

    妙啊。

    谁会对废品站多看一眼?

    但严序看了,而且看得很仔细。

    他发现垃圾箱很违和。

    太干净了,而且没有真废品站该有的腐烂味。

    反而,他冒险靠近,用戴手套的手指快速翻了一下边缘。

    Bingo。

    几个压瘪的颜料管,不是现代货色,标签刻意被撕了,但颜色质地像极了某些昂贵且古老的颜料。

    还有几个化学溶剂瓶,被谨慎地洗净了,但瓶盖残留着不寻常的有机溶剂气味。

    他像只嗅到猫粮的野猫,迅速后退,心跳快了一拍。

    标签:“二号候选人,文艺复兴废品站”。

    就在他接近第三个地点时,一阵突然的引擎声让他瞬间闪身躲进阴影。

    不是警车,是一辆黑色SUV缓慢驶过,车窗墨黑。

    沃斯的人?

    还是单纯的保安?

    严序贴在墙上一动不动,直到车辆远去。

    刺激。

    这就像在雷区跳踢踏舞。

    他不敢再多停留,收集完最后几个点的数据后悄然撤离。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开始监控沃斯的反应。

    这才是心理博弈的开始。

    他密切监视着沃斯的一切数字踪迹。

    教授是否突然加强了安保?

    果然,两天内,沃斯的公司和住宅网络流量显示新增了三个加密的安防服务查询。

    是否频繁联系某些特定号码?

    一个位于列支敦士登的号码通话时长增加了三倍。

    是否会突然前往银行保险库或销毁文件?

    暂时没有,但沃斯的日程突然增加了“学术静修”,地点未知。

    所有这些变化,都在严序的预料之中,却又让他脊背发凉。

    每一步验证都意味着他找对了方向,但也意味着沃斯已经察觉到了风吹草动。

    对手很强,而且现在警觉了。

    严序关掉电脑,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熄灭的微光。

    他拿起那本视觉迷宫书,随手翻过一页复杂的回廊。

    猎手知道了巢穴的方位,而野兽,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

    下一次拜访,恐怕不会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