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易小天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平板点外卖,当然支付记录全在严序账上。
他早已在无数次凝视中,记下了严序支付密码的所有轨迹。
严序在一片混沌的昏沉中看着这一切
理性分析的能力暂时离他远去,但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却被触动了。
他看着那个沉默的用自己笨拙而执拗的方式试图“照顾”他的少年,看着他蜷缩在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缓缓漫过心口。
那情绪沉重而温暖,与他此刻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思考父亲的谜题,不再强行运转那疲惫到极致的大脑。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沉重灼热,一个轻浅却稳定。
这一次,当睡意终于排山倒海般袭来时,严序没有再抗拒。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也许偶尔一次的“系统错误”,也并不全是坏事。
角落里的易小天,听到床上传来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严序退烧的第二天,门铃尖锐地撕裂了公寓的寂静。
易小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悬在绘图纸的倒三角标记上方,眼神空茫。
严序从卧室出来,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了门。
赵朗一身笔挺警服,晃着一袋色彩扎眼的水果,嗓门洪亮:“老严!”他直接侧身挤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哟,真当上全职保姆了?那孩子呢?”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地毯上的易小天,笑容收敛了些,试图显得更正经,但那股子特有的粗粝热忱依旧扑面而来。
“嘿,小子,还认得我吧?”
易小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淡地扫过赵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旋即又低下头,将赵朗彻底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赵朗碰了个硬钉子,讪讪一笑,把水果袋塞给严序。
“喏,慰问品。听说小天爷前阵子被你拖去医院了?现在咋样了?”
他凑近严序,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却瞟向易小天,“还是老样子,金口难开?”
赵朗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
他像是才发现什么似的,仔细打量了一下严序。
“等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眼底下这黑眼圈快掉地上了!嚯,不会连你也病了啊?难道是流感,你被那孩子传染了?”
他语气里的调侃淡去,多了点真实的惊讶和关切。
他印象里的严序总是像一把绷紧的弓,冷静、锐利,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强悍。
严序含糊地应了一声,将水果放在玄关柜上,不想多言。
“好了。”
赵朗的惊讶还没完。
他的目光又转回地毯上的易小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等等,我刚没看错吧?我进来的时候,他是不是想给你递毯子?”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瞥见的模糊一幕。
他大大咧咧挤进门时,眼角余光似乎扫到那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正拿着一块薄绒毯,有些迟疑地近乎笨拙地正要往严序那边挪动,却被他的突然闯入打断,缩回了手。
严序沉默地去倒水。
这默认的态度让赵朗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跟着严序挪了两步,又回头看看那个重新变成“雕塑”的易小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去,真的假的?这小子还会照顾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易小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虽然未抬头,但握着铅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刺耳的声浪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像粗糙的砂纸磨蹭着他高度敏感的神经。
严序端着水回来,眼神微沉。
他将水杯放在赵朗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了轻微的“叩”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赵朗这才收敛了点夸张的表情。
但好奇的目光还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想从这极不寻常的组合里挖掘出更多故事。
他自来熟地踢掉鞋子,瞥了一眼没找到客用拖鞋,穿着袜子就大大咧咧踩了进来。
他往沙发一坐,舒展开四肢。
“唉,老严,还是你这儿清静。刚调去刑警队,一堆陈年旧案卷宗看得我眼冒金星。”
他嘴上抱怨着,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易小天面前那张画满了诡异线条和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