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未离开。
晚餐在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沉默中结束。
威胁没有让他们更亲近,反而像一道更深的鸿沟横亘其间。
他是带来危险的那个“因”,而她是被波及的“果”。
他站起身:“谢谢晚餐。我该走了。”
冷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保持警惕,严序。”
严序拉开门,再次步入雨夜。
城市的霓虹在水洼中破碎又重聚,光影迷离。
他知道,今晚赵朗的辉煌战果只是掀开了幕布的一角。
真正的舞台和主角,还隐藏在厚重的帷幕之后。
雨继续下着,冲刷着城市的污垢,也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严序的脚步坚定而清晰,踏碎一地积水,向着迷雾更深处走去。
回到公寓时,指针刚过九点十分。
比预计推迟了十分钟。
门锁轻声啮合。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晕铺展开来。
易小天并没有在沙发上或那个光影交界的角落。
严序的视线快速扫过客厅,随即定格在餐桌旁。
男孩蜷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怀里还搂着那个魔方。
他睡着了。
餐桌上的玻璃保鲜盒已经空了两个,洗净后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第三个盒子里剩下小半份意面。
那台数字闹钟被从餐桌中心挪到了边缘,正面朝向沙发方向,仿佛被仔细端详过。
严序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易小天的睫毛颤动几下,猛地睁开眼。
那瞬间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动物,锐利而警惕。
直到聚焦在严序脸上,才迅速柔和下来,变回平日里那潭寂静的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闹钟,确认时间,然后又看向严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对这个偏离既定信息的事件进行核验。
“……完成了社交交互程序。”严序解释道,用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比平时更缓和的语调。
他脱下外套挂好,目光落在空了的保鲜盒上,“进食完成度良好。”
易小天放下魔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跟着严序走进厨房。
他看着严序打开冰箱取出水瓶,看着他将意面盒重新放入冷藏区,像是在确认一切回归正轨。
严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今晚在母亲那里积聚的紧绷感。
他注意到易小天的视线落在他还带着室外寒气的衬衫上。
“没有发生冲突。信息交换效率高于预期。”
他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做任务简报。
易小天似乎听懂了。
他不再紧盯着严序,转而拿起流理台上的魔方,无意识地转动了两下,那细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种放松的信号。
就在这时,严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闪烁着“赵朗”的名字。
易小天的动作立刻停了,目光投向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严序接通电话,并按了免提键,将手机放在料理台上。
他注意到易小天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半掩在厨房门框的阴影里,但耳朵微微朝向声源。
“老严!没打扰你吧?”
赵朗的声音透着一股熬夜后的沙哑兴奋,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敲键盘和模糊的说话声,显然还在队里忙活。
“没有。说。”严序言简意赅。
“嘿,给你汇报战果,顺便通个气。张伟、王老板、郑明远,还有一个顾老板,全撂了!流程走完了,刚送去看守所,兄弟们能喘口气吃口宵夜了。”
“效率很高。”严序客观评价。
“那是!也不看谁提供的精准情报。”赵朗听起来心情极好。
“主要是你给的那个突破口太关键了。张伟那小子,看着怂,心理防线一破,啥都往外倒。郑明远也是,看着人模狗样,一吓唬,什么‘星河计划’的漏洞,怎么被黑市的人盯上威逼利诱,全都交代了。”
严序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料理台面。
易小天的目光在他手指和手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场对话的节奏和内容。
“画呢?”严序问。
“画?噢!瑞安保险的人确认了,四幅,全是真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