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天的能力
他开门,侧身而出,门扉在身后轻柔合拢。

    锁舌啮合的声音清脆而准确。

    门内,易小天聆听着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他静立片刻,低头看了看怀中色彩混乱的魔方,转身行至料理台,伸出指尖,触碰了一下玻璃盒壁的冰凉感。

    鸡肉的色泽符合“美味”的视觉编码。

    他抱着魔方,缓步挪回那个阴影与光亮的交界角落,将自己安置下来。

    目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掠过餐桌。

    那台闹钟的指针,正以恒定角速度,无可逆转地走向数字7。

    冷仪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极简主义的无菌决策中心。

    线条冷硬的高级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淡淡气味,而非饭菜的香气。

    晚餐是严格按照营养比例搭配的沙拉、蒸鱼和藜麦饭,由冷仪请的保姆准备好后便悄然离开。

    母子二人在长条餐桌两端,仿佛在进行一场商务会谈。

    沉默在咀嚼声中蔓延。

    刀叉碰触骨瓷盘的声音清晰得令人不适。

    严序吃得很快,目的明确。

    补充能量,结束流程。

    他母亲则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确校准。

    “林曼殊交给你的案子,我听说了。”冷仪放下水杯,声音平稳地开启话题,不是询问,是陈述。

    “嗯。”严序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他知道母亲的信息网络一向灵通。

    “瑞安保险避免了更大损失。林曼殊认可目前的进展。”她顿了顿,“这很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程度的赞扬。

    严序没有回应,他知道后面还有“但是”。

    “但是,”冷仪果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如同风险评估报告。

    “你采用的方法,边界模糊,风险系数不可控。与嫌疑人的单独接触,尤其鲁莽。如果他有武器,或者情绪失控……”

    “他不会。他的心理侧写显示其攻击性低于平均值,且当时处于极度恐惧和寻求出路的状态。我的行为是基于计算的干预,风险收益比可观。”

    严序打断她,语气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冷仪的目光锐利起来。

    “心理侧写不是精确科学。你的计算忽略了人性的不可预测性。就像你父亲,他总认为他能捕捉到世界的‘真实’,结果呢?”

    餐桌上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是他们之间禁忌的话题,那条从未愈合的伤疤。

    严序放下刀叉,抬起头,直视母亲。

    “他的作品还在。真相还在。”

    冷仪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失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从旁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推到餐桌中间,屏幕朝向严序。

    “案子还没结束,麻烦已经来了。”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冷静决策的波动。

    一种被严格压制住的不安。

    严序看向屏幕。

    那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简短,却让人脊背发凉。

    “建议您儿子适可而止。有些事情不值得深究。”

    发信时间,昨晚九点十五分。

    严序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警告。

    间接但明确。

    他的大脑像被冰水浸过,瞬间清明无比。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另一条被他刻意忽略、删除的信息,如同幽灵般从记忆底层猛地浮现出来——

    “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

    ——那个他未曾赴约的网吧后巷之约。

    两条信息,不同的号码,不同的措辞风格,却像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探照灯光,交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未赴的约,根本不是帮助,而是警告。

    或者说,是一次验货。

    对方在评估他这个人是否“懂事”,是否会止步于“张伟这个内鬼”。

    而他没有出现,他的穷追不舍,尤其是对郑明远和背后线索的追查,显然被解读为了一种挑衅和不识时务。

    于是,警告升级了。

    从对他本人的模糊引诱,变成了针对他母亲,更具侵犯性的威胁。

    冷仪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书房窗边,你父亲做的那个陶土杯不见了。"

    冷仪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严序走近,看到碎片被收集在一个盒子里,但摆放的方式显得刻意而不自然。

    "保姆说是打扫时不小心摔碎的,但我觉得不像。"

    她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严序能听出其中的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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