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他回家
   他走到沙发边,双手抓住一端,用力将它往后拖了十几厘米,让它更贴近墙壁,形成一个夹角。

    “这样稳一点。”严序解释,更像是自言自语,仿佛在做一项物理实验,优化结构稳定性。

    然后他走进自己的卧室,片刻后拿出来一个卷起来的深蓝色睡袋,看起来崭新,标签甚至还没剪。

    他像扔沙包一样把它扔到沙发上。

    “睡袋。我买的,没用过。”他陈述,“厚度还行,应该比你那报刊亭地板强点。怎么用自己研究。”

    他没有任何安慰的词语,没有“你安心住下”的温情,只是提供了最基本的物资。

    一个遮风挡雨的屋顶,一块干燥的平面,一个保温的睡袋。

    像给实验动物铺设垫料和提供水源一样,标准,冷淡,但符合需求。

    易小天的目光从睡袋移到严序脸上,又迅速移开,依旧沉默。

    但他的身体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严序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易小天。

    “凉的。只有这个。”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厨房有烧水壶,如果你需要热水,自己弄。我不常用,坏了不怪你。”

    他把选择权完全抛了回去。

    不提供不必要的服务,不过度介入,保持距离。

    易小天接过水瓶,冰凉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但他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握着。

    严序指了指左边一扇关着的房门。

    “那间屋子别进。堆的都是废品,灰尘很大,锁也不太灵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说明一个无关紧要的注意事项,但“别进”两个字说得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那是他的禁区,存放着名为“父亲遗物”的过去,与当前无关。

    易小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扇门,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有任何好奇的表示。

    “我累了。天快亮了。”严序说完这句近乎逐客令的话,便不再管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有事敲门。没事别敲。”

    卧室门在他身后关上,没有锁,但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客厅里只剩下易小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待了好几分钟,像是在确认捕食者是否真的离开了。

    只有空调细微的运行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前的微弱噪音。

    他终于动了。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近乎无声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朝里面看了看。

    很小,很干净,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他走进去,关上门,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宽大不合身的旧衣服。

    他快速移开视线,打开抽屉,看到了那条标签都没撕的白色毛巾和未拆封的牙刷。

    他拿起毛巾,犹豫了一下,没有擦头发,而是先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擦干了地上自己踩出来的水渍。然后他才站起来,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脸和脚。

    走出卫生间,易小天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睡袋上。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睡袋的表面,尼龙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拿起那个还挂着硬纸板标签的睡袋,研究了一下拉链,然后把它展开。

    他再次看向严序紧闭的卧室门,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像做贼一样,快速地脱掉外面湿透的宽大长袖T恤,只穿着一件更旧但似乎稍微干爽一点的短袖,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睡袋里。

    易小天没有选择沙发,而是顺势蜷缩在了沙发和墙壁之间的那块地板上。

    似乎这个更狭小、更有包围感的角落更能给他安全感。

    他把睡袋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和一双在黑暗中依旧睁得很大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冰冷但干燥安全的空间。

    他紧紧抱着那瓶没开的矿泉水,像抱着一个冰冷的武器或护身符。

    卧室里,严序并没有睡。他靠在门后,手里拿着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外面客厅的细微声响上。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听到拉链被拉上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他判断“目标A”已经初步适应环境,应激反应等级降低。

    走到床边坐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理性思维仍在高效运作。

    安置一晚只是临时方案。

    报刊亭没了,易小天的长期栖息地消失,行为模式必然发生改变。

    下一步是寻找新的合适的观察点,或者……终止项目。

    但“终止”这个选项在脑海里浮现时,他的思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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