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开玩笑。”Phoenix想把人扶正,秦欢却紧紧贴着他。
“沈长青答应我,帮我伪造一份检查报告,活不过下个月的那种报告。我想让你尝尝被所有人瞒着,然后失去我的滋味。”秦欢攀上他的脖子,一只手覆上他的胸口,轻轻按了按,“不过还是算了,挺痛苦的,我舍不得。”
Phoenix垂着眼皮默不作声,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修正谎言。
山顶的玻璃屋是按实验室等比打造的,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后来成了离开就无法入睡的笼子,直到秦欢出现,这种状况才好了些。
因为秦欢,他有心做个正常人,偏偏运气不好,他依旧需要新的种子,新的人,才能维持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秦欢体内的种子快失效了,不过幸好,他们安稳度过了秦欢期待已久的新年,只是元宵后,他不得不留秦欢一个人在那里,按照计划,做各种检查,培育新的种子,顺便挑选下一个人。
可他对沈长青找来的人提不起兴趣,与此同时,秦欢做了许多多余的事,他也说了口是心非的话。
他希望秦欢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知道,但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心疼、体谅自己,接受以后会有新的人,安心留在玻璃屋。
为了试探秦欢的底线,他还是从沈长青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里随便抽了一份出来。
他故意将程岱带回去,秦欢无法接受,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对计划做一些改动—新的药剂用来瞒过秦欢,这一点不变,如果被发现,他便同曾祖父一样,饮血啖肉。
那段时间他频繁地回想起曾祖父,以及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那七年。
曾祖父依靠不计其数的双性人活了下来,但鲜少有人知晓,一生锦衣玉食顺风顺水的顾家掌舵人,最后因为无法继续忍受食人肉自杀。
确定发病那天,他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的怪物,留下遗书,却被佣人发现,救了回来。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束缚床上,被囚禁于四四方方的玻璃罩里。
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他们戴着口罩,眼神冷漠,除了给他注射药物,让他日复一日处于无尽的煎熬与痛苦之中,没人停下跟他解释,没人听他说“我是顾熹和,顾家继承人”。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是过了一天,又或是一个礼拜,最初的愤怒、困惑、恐惧,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麻木,他不断安慰自己,反正本来就想死的,不过是拖得久了些,痛苦了些。
直到那一天,他们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说:顾先生来话了,下个月顾家小儿子满18岁,他就没用了。
他动了动由于不间断的刺激而胀痛的眼珠,迟缓地意识到,啊,原来已经过去七年了。
原来真的没人会来救他,一切都是他父母授意的。
原来他是顾熹明的垫脚石。
原来他们一次次让他发病,是因为在那种状态下,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实验品”,被父母抛弃的,避免顾熹明遭受同样折磨的实验品。
什么顾熹和,什么顾家继承人。
他没有用了,所以他们对他松懈下来。
那天,给他理发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频频瞟向他的身体,最后按住他的脑袋。
他抓住那次机会,骗对方松开了他的束缚带。
剪刀插进那人脖子,同一天,他召回沈长青,实验室血流成河。
他当着顾熹明的面杀了他父亲,他母亲临死之前终于承认,他们都不爱他。
没人爱他。
除了傻傻的顾熹明。
还有—
“我爱你。”
枪伤带来的痛过了六年才出现在胸口,Phoenix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搂着他的手蜷了蜷。
“我在意你。”
“你记住,我爱你,我在意你,将来你的每一次选择都跟我有关,我们是一体的,不要推开我。”
秦欢深吸了一口气,坐直,又靠过去亲了亲他凉凉的嘴。
“秦初有一点很像你。”
Phoenix还没从血红的记忆中回过神,罕见迷茫地看着他。
秦欢捧起他的脸,笑了起来,“很会爱人,这一点。”
“你不知道,他抱着我的腿,跟我说‘爸爸,我最喜欢你’的时候有多像你。”
“爸爸,我最喜欢你。”
“你喜欢这个称呼,对不对?”
Phoenix,无法改变。
可以改变的是他自己。
秦欢变成毫无保留、对他百分百信赖的形状,心甘情愿地被“扣留”在船上近一个月。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月,林医生告诉他, Phoenix给秦初准备的药量最多一个月。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我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