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那天看你的眼神不够友善吗?我真的不知道。”
“但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我的错,我跟他道歉,他却推开我,说我没用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争吵,他把我绑起来,跟我分享了又一个秘密。”
“原来我只是他的试验品,他想要的,是你肚子里的东西,和你的…他要把它完整取出来,做成标本保存。”
听到这里,秦欢瞳孔骤缩,张着嘴发不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知道是李维彻底疯了,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李维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语速陡然变快,像在赶时间,“他说,我不是第一个试验品,但所有人里,我最蠢。”
“他绑得我很痛,但再痛也没有我的心痛,在他拿东西堵住我的嘴之前,我求他,我说孩子、器官,所有的所有,我都可以给他,只要他继续爱我。”
“他迟疑了。”李维抬起下巴,语气带着骄傲,“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还没意识到而已。”
“他松了松我的绳子,终于肯坐下好好跟我说话。”
“他问我为什么信任他。”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骂我神经病,不欺负我,对我这么好。”
“其实他也很依赖我,他说他压抑了很久,从你刚出生几天、观察过你的身体开始。”李维瞪了秦欢一眼,轻哼一声,“你不过是比我更早出现而已,我的身体,跟你的是一样的。”
秦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才勉强压下涌到喉咙口的恶心。
他不敢质疑,不敢反驳,精神像被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嘶吼—李维是疯子,这全是他臆想出来的,另一半却不受控制地回溯,想起当年Phoenix那些矛盾的举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相互拉扯,像一把锯子,缓慢地锯着他的头骨。
“后来他公司破产,他爸中风,他再也不用受人摆布,不用偷偷去俱乐部找刺激了。”
“他利用你的信任,创造了那次难得的机会,按计划,几个月之后,他会先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和我的…取出来,用我的经验做准备,再对你做同样的事。”
“可遗憾的是,你没能说服你的另一半,他只能尽快动手,哪怕你肚子里的胎儿还不到两个月,根本没达到他的要求。”
他笑了笑,眼神软下来,“我求了他很久,我说都是一样的,最后他只答应,回来就把我放开。”
“可我要的不是自由,我要他爱我。”
“我求他摸了我的肚子,我说,‘如果你不想保存它,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养它,就像说好的那样’。”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我就那么等啊等,等啊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流血了…”李维环住窗框,左手轻轻覆到小腹上,“我怕没了孩子,他就不喜欢我了,我喊救命,可还是太晚了。”
“这条新闻播了好多天,警察、医生,他们都想让我说出是谁把我绑在家里的,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利用我。”
“我说,‘是另一个我把我绑起来的,不然怎么会不堵我的嘴,让我有机会求救’。”
“我第一次觉得,精神病这么好用。”
李维扭头往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气,“我以为他知道孩子没了,才不要我了。”
“直到我看见你的孩子。”李维冷冷地说:“他不该活下来的。”
秦欢混乱的大脑骤然抓住了关键,六年来,李维根本不知道秦子毅真的死了!他在诈自己!
脑袋被颠覆认知的信息冲得嗡嗡作响,秦欢狠狠咬了下舌头,借着刺痛强打精神:“那天晚上我们的确约好了见面,可…有人先找到了我,把我带走了,我没有见到他。”
李维猛地看向他,眼睛里翻涌着怀疑与期待,身体前倾时,扶箱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秦欢的心跟着揪成一团,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他没死?”
“我不知道—”
“你想说,他只是反悔了,不想来找我了?!”李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不是!不是的!”秦欢急忙摆手,突然想起时千问Phoenix,“这些年你在干什么”时,对方的回答。
他强忍着心尖的钝痛,顺着谎言往下编。
“也许是他没办法来找你,他意识到他爱你,但又觉得伤害了你,所以才没敢去找你。”
李维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的偏执也似乎松动了些,但仍是没有放松警惕。
这对秦欢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终于赌赢了一次。
秦欢掩去眼底的慌乱,升起微弱的希望,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