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让他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
…
就像在玻璃屋那次一样,Phoenix任由他发泄,不躲,也不反抗,直到秦欢吼出“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才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抬手。
不知过了多久,秦欢终于挥不动胳膊了,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指节又红又肿。
Phoenix的颧骨高高肿起,脸上沾染了止不住的鼻血,他原本望着天空,察觉到秦欢憎恨的视线,才艰难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了他。
“别生气。”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不想让秦欢看见自己这副丑态,又怕弄脏秦欢的白色T恤,惹他更厌弃,于是只轻轻环着他的腰,下巴没有靠上他的肩膀。
比脸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熟悉的疲倦。
这些年,他靠着“轮也该轮到我了”的信念,熬过了无数个不见天日的日子,秦欢对此毫不知情,他不该抱怨,可心里还是不甘,自己总被轻易比下去。
顾熹明,秦子毅,时千,秦初…
为什么秦欢不能像自己一样,只在意他,看着他,想着他,信任他。
他是他,其他人是其他人,这很难吗。
Phoenix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不会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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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的手肿了好几天才消,他十分严厉地教育了秦初,批评他不该接受陌生人的东西,秦初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听着,撒娇请求他原谅,后来又说“他好像不是陌生人”。
秦初从来没有维护过哪个初次见面的人,这让他有些心疼,心疼小孩出于本能的、不计后果的喜欢,就像他爱何依蓉,却早早被她卖掉。
他不希望秦初体会那种滋味,只得重新跟秦初定义陌生人的范畴—那天那个怪人,还有所有你不认识的人。
旅店虽然人不多,但总归有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万一哪天Phoenix派其他人来,他未必能及时发现,于是秦欢不敢再等,很快找了人打理房子,又马不停蹄地挑着房子,迫切地想要搬离。
这天他看完房接秦初回家,时千竟然来了,还做了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们,刚好最近一反常态早出晚归的李维也回来了,征得时千同意,他邀请李维一起吃饭。
时千朝李维点了下头,视线很快落回秦欢身上,问起房子的事:“怎么挑二手房?”
他夹一筷子菜,尽量语气轻松地回答:“想尽快搬出去。”
李维早就从打理房子的年轻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此刻只是沉默地吃饭,偶尔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时千几眼。
“碰到什么麻烦了吗?”时千追问,眼神里带着担忧。
秦欢摇头,“没有,早就想搬了。今天看的一套还不错,带院子,没怎么住过,就在南街那边,以后小宝上学也方便。”他顿了顿,转而问:“你呢,最近忙吗?”
时千看了李维一眼,缓缓开口:“明天我就要离开小岛了。”
秦欢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很好啊,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
“刚开始没习惯而已。”时千克制又无奈地说。
秦欢用“等小宝放假,我带他去找你玩”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上,等秦初睡熟后,他跟从前一样,下楼同时千喝酒,见时千欲言又止满面愁容,他忍不住笑出声,说:“别憋着了,想说什么就说。”
“那个姓顾的从年初开始,就陆陆续续把我爸手里的资产都买走了,不止这些,现在码头所有的船,大大小小全在他一个人手里,他明显是打算把你困在这里,”他侧身对着秦欢,眼神里满是急切:“你们跟我走吧,出岛,出国,去哪里都行—”
“我听见了,”秦欢笑着打断他,“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
秦欢明白时千担心自己害怕,才瞒着跟Phoenix的对话。他很坦然地说:“我应该是走不掉的,就算能离开这里,他也会在下一个地方等着我,我自己倒无所谓,就是秦初…我想让他至少过得安稳些。”
“你—”
“没事的,他很在意自己那张脸,我上次打了他,估计这段时间要躲起来养伤了。”
就像在玻璃屋那次,Phoenix也是等脸上的伤消了,才再出现。他担惊受怕了几天,慢慢将这些事联系到了一起。
秦欢笑了笑,自嘲道:“比起逃跑,不如我去学学散打或者自由搏击什么的,下次他再来,我直接动手给他重置一下。”
时千嘟囔:“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欢没说话。
“你还爱他吧。”时千突然这样说。
啤酒的苦味瞬间漫上来,秦欢喉头一哽,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