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透明窗摸了摸猫崽,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后背冒的冷汗,虽说最近Phoenix脾气收敛许多,但他心里清楚,那点缓和绝不足以抵消 “偷跑” 的后果,若是被发现,等着他跟顾熹明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地图上的红色路段丝毫没有缓和迹象,原本安安静静的音响突然炸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噪音,电流杂波裹着模糊的电台声,把本就焦躁的心搅得更乱。刚要伸手按掉开关,杂音骤然消失,一串流畅的人声顺着喇叭淌出来—串台成功的家庭伦理节目,像场及时雨,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节目里的男人正抱怨另一半总挑他下班快到家时让他买这买那,害得他每天开着车东奔西跑,饿着肚子很晚才能进门。
没心思听关于 “另一半动机” 的猜测,秦欢按下静音,清了清发紧的嗓子,拨通Phoenix的号码。
铃声没响两下就被接起,听筒那头却传来沈长青的声音。
“他呢?”秦欢问。
那头安静得过分,沈长青的说话声都带着淡淡的回音:“还在忙,有什么事?”
他刻板地以为顾家产业集中在市区,所以按两个小时路程算着他们往返的时间,现在一听,他们不在市区,离家或许并不远。
“哦…也没什么,”他迅速调整语气,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些,“想让他帮我买些东西回来,我等会儿发信息,你记得提醒他忙完了看啊。”
“要买什么?我现在去。”沈长青立刻接话。
“不行不行!”怕对面听见车外的鸣笛声,秦欢捂紧手机,刻意抬高音量:“必须今天他去买,我画画了,先挂了啊。”
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秦欢赶在Phoenix到家前,匆匆坐上了防护车。
顾熹明神色恹恹地握着方向盘,既没问他为何晚归,也对多出来的猫包视若无睹,秦欢当作没看见他的冷淡,像从前那样搭话,提及Phoenix小时候养的小狗,对方情绪突然有了波动,猛地踩下刹车。
安全带瞬间勒紧肩膀,秦欢疼得皱了皱眉,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顾熹明脸涨得通红,瞪着他,胸脯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父母应该很严厉吧。”秦欢抱起腿上的猫包,试图缓和气氛,“别怪他,他心里也很自责,毕竟让你看到了那样一幕,你看,以后我们一起—”
“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熹明突然开口,声音又轻又冷,像淬了山间的寒气。车窗外,快下山的夕阳不再刺眼,橙红色的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将他半边脸染得暖融融的,另一半却陷在车窗投下的阴影里。就是这一刻,秦欢忽然在他眉眼间,看到了些许与Phoenix相似的执拗与脆弱。
“你什么都不知道!”顾熹明又吼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把猫包里的小家伙惊得炸了毛,弓着背朝驾驶座的方向 “哈” 了一声,叫声里满是警惕。
秦欢把猫包搂进怀里安抚,到嘴边的责备在看到顾熹明眼睑发红、眼尾泛着湿意的样子后,又咽了回去。
“你其实不希望我回来吧,”秦欢语气轻松,笃定地说:“但你又怕你哥,所以不得不来接我。”
看着顾熹明诧异的眼神,他继续说:“这样吧,从今往后,你用你的方式赶我走,我用我的方式留下来,怎么样?”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顾熹明错开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捏得发白,重新踩下油门。
“不要逃避,你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况且,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没有错。”
夕阳被车轮一点点甩在身后,余晖渐渐淡成浅紫,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吸鼻子声,他打开猫包拉链,指尖轻轻抚过两只小猫柔软的绒毛。
Phoenix回来已是9点半,脸色比出门前难看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沈长青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茶几边就要走,被他叫住,当着Phoenix的面问离婚协议的进展,沈长青飞快瞥了一眼在沙发上休息的人,丢下一句“快了”,匆匆离开。
他没多纠缠,过去贴着Phoenix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怎么天天累成这样?”
Phoenix顺势就想往他怀里倒,秦欢赶紧拿过旁边的枕头隔开,接着轻轻覆在他脸上:“不想说就算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别偷看。”
“嗯。”闷在枕头里懒散的鼻音扫过耳廓,看着他搭在枕头上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秦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自己的手盖了上去。
Phoenix会错意,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