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他愿意给对方无数次机会,和所有的时间,毕竟,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照着网上查来的年货清单,玻璃屋提前挂上了红灯笼,添了几分节日气氛,只是这灯笼白天看着还好,到晚上秦欢就不敢多看了。对联留着除夕再贴,两套颜色鲜亮的新衣服送下去洗熨,等着大年初一穿,糖果坚果虽是给顾熹明准备的,但若不是沈长青拦着,看那架势,怕是年前就能把这些零食一扫而空。
谁知,比零食 “死” 得更早的,是门口的灯笼—当晚就被消失了好一阵的Blaze撕烂了,而他只敢隔着玻璃训斥。
它是Phoenix养在山里的,如今三岁,防护车,岗亭的枪都是为了防备它可能带来的意外,因此尽管Phoenix一再保证它不会咬自己,秦欢还是本能地害怕,任凭Phoenix怎么邀他伸手去摸,都坚定地拒绝。
他实在做不到将一头会翻肚皮撒娇的老虎当成猫。
骂够了,他坐在地上给陈良发信息,察觉对方过来,头也没抬,自然地等他在身后坐下,顺势倒进张开的怀抱里。
他纵容Phoenix看着自己聊天,心里没有半分不自在,自从Phoenix说过父母去世的事后,两人的相处悄然发生变化,像溪流般绵长温润,让他觉得格外舒服。
“我十几岁的时候,打死过一条流浪狗。”
Phoenix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他手指一顿,按灭手机放到一边,“嗯”了一声。
“土黄色,不到一岁,很胖,当时在翻垃圾桶,见到人也不知道怕,我打开书包,它就摇着尾巴凑过来,以为我要给它吃的。”Phoenix下巴垫在他肩上,随着说话时嘴唇的开合一下一下压着他的骨头,“我明知道养不起它,还是把它带回了家,故意挑顾熹明一个人的时候把它放出来,让顾熹明发现它,再装作不知情,骗顾熹明偷偷养着。”
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颤抖,秦欢下意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握住他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冰得吓人,这触感让他猛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握手的场景,秦欢倏地坐直身体,把他两只手都捧在掌心,回头急切地说:“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怎么这么凉?我们去洗澡吧,躺在被子里聊—”
Phoenix朝他无所谓地笑笑,胳膊一用力,重新把他从背后紧紧搂住,下巴垫过去,身体小幅度前后轻晃着,像是安抚他,“被子哪有你暖和。”
秦欢只好轻轻搓着他的手,空调已经开到28度,他浑身燥热,Phoenix却凉得像揣了块冰。
“顾熹明藏不住它,下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一天,佣人看见我逗它玩,才把这件事往上报。我知道它活不成了,”Phoenix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钝重的冷,“所以我当着顾熹明的面,把它打死了。”
秦欢心里猛地一缩,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搓得更重了些。
“它看见我拿棍子,摇着尾巴就过来了,大概以为我又要跟它玩了吧。”Phoenix轻描淡写到近乎残忍:“它太脆弱了,不知道反抗,只会叫、流眼泪,所以后来,我养了Bla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