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年集
,总有种把自己放在低位的姿态,去刻意讨好他,尽管知道奶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周遂砚随和道:“挺有意思的。”

    “奶奶,我们今天买了好多东西,你快看。”温楠拎着的袋子撑得鼓鼓囊囊,里面有她精心挑的窗花、周遂砚写的对联,还有那副被大妈硬塞进来的百年好合十字绣。

    温楠小嘴不停地跟温奶奶念叨今日的见闻,没一会儿便搀扶着她回屋,把温妤和周遂砚两人甩在身后。

    茫茫夜色里,温妤又听见周遂砚的手机来电铃声,还有他毫无情绪地回应对面说今晚回去。

    她站在风中,心情被风吹得摇摆不定,七零八落。

    温楠发现两人还没进来,加大音量朝外头喊:“姐,姐夫,快来贴对联和窗花!”

    周遂砚循着声音看过去,和电话里的人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走近,温妤发现温楠还在捣鼓那些小玩意儿,她站定,轻声道:“明天再来贴吧,现在很晚了。”实则她不想耽误周遂砚的时间。

    温楠一边打蝴蝶结,一边很认真地说:“打铁要趁热,明天肯定达不到当下的期待感。”她见姐姐脸上没有半分松动,补充说:“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何况现在时间还早。”

    冬天只是外面的天色暗得快,指针现在还没有拨到七点。

    温奶奶端着一个陶碗,里面装着刚洗好的冬枣,“妹妹要贴随她去咯。”

    温妤执拗不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门的两边朝里敞开,刚好光线很足。温妤把下午买的半卷胶带从袋子里掏出来。

    她看周遂砚举着横批在门上比对,仰着脖子喊:“再往左边高一点。”

    他左手捏着胶带边缘,右手举横批的姿势像举着什么易碎品。风卷着湿气刮过,红纸边角突然打在他的手背上,胶带啪嗒掉在地上。

    温妤弯腰捡胶带,阴阳道:“没贴过对联?”

    周遂砚低头看他,“贴是贴过,就是你这指挥比我贴还累,往左还是往右?”

    “别动!”她按住他举着横批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压出红印,“就这个位置。”

    胶带撕拉时发出滋滋声响,她听见他在头顶轻笑,“刚才还说左,现在又说就这个位置,你的嘴变得比天气预报还快。”

    温妤灵光一闪,报复性将胶带贴在他指骨上,旋即招牌死亡微笑。

    温楠刚找米糊回来,轻咳了两声,闹出点死动静。

    周遂砚岿然不动,温妤慌忙抽回还贴在他手背上的手,横批已经歪了半寸。

    温楠捣碎搅拌米糊时,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喔。”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联在门框两侧贴妥,最后贴门心时,温楠执意要贴那对福字倒着的小斗方。温妤蹲在门边涂米糊,又把福字往门板上按,拇指在金粉字中心按出个浅窝。

    “小时候爷爷说过,倒贴福字要按三下,福气才能扎根。”她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

    周遂砚一声不响地盯着她的睫毛看,很长,很浓密,也很卷翘。

    看着眼前的福字,温妤其实挺难过的。很久很久都没感受过年味了,抓住热闹和幸福的瞬间,她更害怕的是它们消失所带来的落差感。

    温楠捂着冻红的耳朵,又哈着气给自己暖手,“再把窗花贴完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不过瞬息,周遂砚放在凳子上的手机又响了,铃声如同催命鬼一样不请自来。

    温妤的内心隐隐有些失落。

    果然热闹和幸福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遂砚眉宇间涌现不悦,回答说:“现在回来。”

    她知道,他又要离开了。

    温奶奶下完米,切好菜,进门听见周遂砚说要走,加快脚步上前说:“很快就吃饭了。”

    他穿好外套,“我有事得马上赶回去。”

    温妤不知道他口中的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她无权过问,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

    “怪我,动作太磨蹭了。”温奶奶有些自责,见周遂砚就要走,推着温妤向前说:囡囡,你快去送送。”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车头灯的光柱刺破夜色,在凹凸不平的路边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光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遂砚那张周正的脸。他扭头看向立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温妤,她缩着脖子,被风吹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一刻他是动了恻隐之心的,但和外公去拜访的那位故人,对他在青盏剧院的股东候选大有裨益。外公在电话里也一再提醒,对方的时间很难约,错过了明天,基本就没机会了。

    理智占尽上风,他开口说:“走了。”

    哪怕他的声音很低,也没什么温度,在寂静的夜色里温妤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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