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刻字
血滴入池,鳞阵亮起

    她回身,对身后某人说:“若彼亡,我当随之。”那人面容被水波遮住,只露出半幅剪影,赫然是柳澄。

    画面戛然而止,穹厅骨钟齐鸣,顶壁软骨开始下压。

    老孟拽起阿阮:“走!再留就快被压成纸了!”

    众人循来路奔回竖井,软骨齿纹此时却反向蠕动,像要把人吐向崖顶。

    一路连滚带爬,血拓印被阿阮死死攥在手中,金粉簌簌掉落,像一场逆向的星雨。

    冲出裂缝时,夕阳正落,赤崖被霞光烧得通红。

    阿阮跪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她已分不清是记忆在流失,还是时间在倒灌。

    柳澄想扶她,手刚触及肩膀,她下意识一缩,脑海里仍回荡着那半幅剪影。究竟是未来,还是前世?

    难道她的时间一开始就错乱了?还是说,从那些刻字开始,自己的时间就已经开始错乱了。

    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前世?今生?未来?还是自己的性命?

    左腕铜钱无声掉了一枚,滚进岩缝,叮咚作响,像给某个看不见的账户,又还了一笔债。

    众人喘息未定,吟宵已拾起一根炭枝,在崖面空白处飞快的写下:

    “永熙二十九年,阮娘至,未亡,当破之。”

    她侧头对阿阮低语:“让崖壁以为你认了命,却给它一个相反的果。谶语一旦被改写,星位就乱,鳞阵必出现缺口。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生路。”

    柳澄望着新字,火光下仿佛看见两条时间线在此交错:一条通向刻痕里的“随之”,一条通向新墨的“破之”。

    而阿阮站在交叉点,左手握着拓片,右手握着匕首,像握着两把自己的命运。

    夜色涌来,赤崖的裂缝在月光下缓缓闭合,像巨兽吞咽了饵料,正等待下一次咀嚼。

    远处海面,满月将升,湾壁传来第一声“咔啦”那是第二片逆鳞正在松动,也是倒计时继续走动的声音。

    阿阮抬头,眼白里残留着金池的星图倒影。

    “走吧,”阿阮站起身,声音轻得像把刀收入鞘,“去把我们的未来,从它嘴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