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落华耳边。

    在医院无意中得知了那件事之后，他明明已经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要温柔、要耐心、要理解”。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个圣人一样包容她的空洞，引导她慢慢理解什么是爱。

    但面对这个人时，看着她永远一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甚至对如此亲密接触都毫无正常反应的样子，理智被名为“挫败”和“失控”的情绪消耗殆尽。

    落华脸上那点抗议和控诉的表情消失了。

    她看着鼬低垂的头、紧抿的唇线，以及周身弥漫着的自我厌恶的气息。刺痛的感觉，驱散了心中惯常的空茫。

    “抱歉……”他声音变得很低，为自己的失控向她道歉。

    “原来……是这样啊。”她喃喃自语。

    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并不是毫无知觉，只是……不敢确定。

    如今，他所有的“破例”和“失控”，似乎都被这句“喜欢”串了起来。

    她收起了伪装，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父亲母亲去世之后，很多情绪，我再也感知不到了。它们好像被锁起来了，钥匙弄丢了。九尾之乱，养父母去世后，更是如此。”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向他袒露内心的空洞。

    “我知道。”鼬的声音依旧沉闷。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他所有痛苦、怜惜、以及此刻失控的根源。

    “但是，”落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鼬君朝夕相处的这几年，很奇怪……”

    她微微歪着头，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捕捉和描述那些难以名状的模糊感觉：

    “看到鼬君完成任务回来，即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点点，我的心里好像也会跟着悄悄松一口气，脚步会轻快一些，这算‘开心’吗？”

    “听说鼬君要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哪怕知道你很强很强，我也会坐立不安，一遍遍无意识地看向窗外，计算着时间，这算‘担心’吗？”

    “看到鼬君带着伤回来，哪怕只是手臂上的一道小伤，这里……”她轻轻按着自己的心口，“也会像被看不见的细针扎了一下，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这算‘心疼’吗？”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望进鼬漆黑的眼眸深处，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叫‘喜欢’或者‘爱’……它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也抓不住。所以，我一直很犹豫，不敢确定，更不敢轻易回应……”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但是，今天，听到鼬君亲口说喜欢我……我觉得好开心，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鼬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她无比真挚的眼睛。

    原来……自己并非无足轻重？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模仿”和“程式化”的关心和在意，竟然全是发自真心吗？

    她向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能平视他的眼睛，语气郑重，似乎在请求，也像是在祈愿：

    “所以，鼬君。今后，也请你一直、一直这样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