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他怎么不说话了?是自己刚才的话太奇怪了吗?还是太沉重了?
落华看不见,无法像平时那样低头观察他的微表情,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等待。
她不安地问道:“鼬君,怎么了?”
“……没什么。”鼬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似乎在床边抽屉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传来轻微的木质梳子触碰床头柜的声音。
“我帮落华梳一下头发吧。”他的提议有些突兀,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啊。”落华怔了怔,随即微微侧过头,将披散的长发留给他。
梳齿轻柔地穿过她有些干涩的发丝,动作缓慢细致。
一下,又一下。
她是……这么好的人啊。
心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她慵懒的背影。
会因为她不经意的笑容,而感到心口微妙的悸动。
会在她受伤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心痛。
很在意她。
很担忧她。
很怕……失去她。
此后的几天,鼬一直在医院陪伴落华,止水会在任务间隙过来看看她的恢复情况,美琴阿姨则每天变着花样送来一日三餐。
佐助吵着闹着要来,被美琴阿姨以“会打扰姐姐休息”为由,按在了家里。
落华原本有些担心那天的血腥场景会给年幼的佐助留下阴影。有一天,鼬带来了这孩子的一幅画。画上的女子身穿星纹白衣、披散着黑色长发,虽然线条有些潦草,但勉强还能辨认出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姐姐是英雄”。
落华笑了,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富岳叔叔自然也来了。他站在病床边,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眼睛恢复后,立刻开始星瞳的强化训练。我在南贺神社的地下书库找到了一些星瞳相关的古卷。”
落华有些无奈。眼睛还没复明,训练压力就已经找来了吗?
果然,还是这么严苛啊……
救佐助的时候没有后悔,此时她倒是有点后悔……
她刚想开口,一个声音却比她更快响起。
“父亲,落华还在住院,需要休养。”
富岳的目光转向儿子,沉默了一瞬:“那就出院之后再看。”
富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落华有些怔地转向鼬的方向。
刚才,他为了她,顶撞了父亲吗?
这……实在是有点不像他。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过心间。
送走富岳后,察觉到落华似乎在出神,鼬主动打破了沉默,提议道:
“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念书给你听。”
“念书?”落华有些意外,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人,能给她念什么书呢?
她习惯性地调侃道,“鼬君要给我念《忍者心得》,还是《幻术基础理论》呢?”
没想到对方真的搬来一把椅子,在她病床前坐下,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
原来他已经带书来了,是有备而来啊。
翻书的声音停下,他开始念:
“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清冽而舒缓地流淌。
落华脸上调侃的笑意瞬间凝固了,转为惊讶。
他继续念着,语调平和:
“夏则夜。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五月的黯夜,也有群萤交飞。若是下场雨什么的,那就更有情味了。”
他念得认真,好像在将一副副绚丽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破晓的山巅,夏夜的流萤,微雨的情致……
虽然身处黑暗中,但她心里确实看见了那些景色。
“秋则黄昏。夕日照耀,近映山际,乌鸦返巢,三只,四只,两只地飞过,平添伤感。”
“冬则晨朝。降雪时不消说,有时霜色皑皑,即使无雪亦无霜,寒气凛冽……”
一篇念完,他停了下来。
她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甜蜜和惊喜在心间弥漫。
“是《枕草子》!”
“喜欢听吗?”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想到了童年温暖的回忆,“小时候,临睡前,母亲也会给我念这本书。真是好怀念啊。”
《四时情趣》这是这本书的第一篇,也是她最喜欢的一篇。
恍惚间,幼时的想法再次浮现:如果有个人,能像母亲一样,在床边为她念这篇《四时情趣》……她大概会忍不住对那个人说:
“今后每一年的四季,都一起度过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