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鼬回来,落华立刻扬起脸,露出一个毫无瑕疵的灿烂笑容,故意俏皮地歪了歪头:“鼬君,好看吗?”
白天,她会手脚麻利地帮美琴料理家务,会帮忙照看咿呀学语的佐助,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会用她那套天马行空的“歪理邪说”活跃气氛……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灾难前的正常轨道,她看起来甚至更加乖巧懂事。
夜里,万籁俱寂时,落华却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深夜,鼬听见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凄厉叫喊声。
是做噩梦了吗?
他起身,来到她房间外,轻轻敲门,“落华,我可以进来吗?”
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室内才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推开门,他看到女孩在角落瑟缩着,怀里还抱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苦无和一个卷轴。那是四代目夫妇临走前送她的礼物,也是留给她最后的遗物,是她与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
“抱歉,打搅你休息了吗?”落华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甚至挤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落华,觉得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的。”他轻声对她说。
“很遗憾……我并没有那种感觉。爸爸妈妈去世后,所有好不容易找回的情绪又消失了。”
为了回应他的好意,她不得不将自己内心的空洞又说了一遍。
虽然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礼貌,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些不适。
“至少……在我和母亲面前,你不用太过刻意,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
即使是安慰的话,也还是刺痛了落华本来就压抑到极点的心。
明明……大家可以维持着这层心照不宣的温馨和睦。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试图揭开她的伪装,侵入她仅存的安全领地?
为什么偏偏选择她?难道因为她是个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孤儿吗?
所以她的感受、她的“空洞”,就成了可以随意探究、随意施舍廉价同情的对象?
“宇智波鼬,你真的很奇怪。”她缓缓开口,“大少爷,你可以永远板着脸,不笑,不撒娇,不讨好,所有人都会把你想要的送到手边。可我不一样,我是个一无所有的战争孤儿,辗转于不同的领养家庭,每天都在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担心自己不够讨喜,担心下一秒就会被厌弃。”
那些廉价的同情,那些自以为是的好心劝告,她都不需要。
她早就听够了村民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她是“不祥之人”,所有靠近她、收留她的人,最终都会遭遇不幸。
星影家,四代夫妇……似乎都在印证着这个诅咒。
“鼬君,我不但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而且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她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了,可以吗?”
这就是层层伪装下,真实的星影落华吗?
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愠怒,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她停下,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她怔住了。
他并没有等待回答,目光扫过她因为太用力握住飞雷神苦无而渗血的掌心,停顿片刻,又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让她满腔的怨念无处着力,只剩下一片茫然。
知道了?知道她是个刻薄尖锐、不识好歹的人了?那他……
他转身,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就在落华有些懊恼,有些失落,以为他终于被自己逼退,重新回到孤寂中的时候,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鼬抱着自己的被褥回来了。
他看也没看愣在角落的落华,径直走到她的被褥旁,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的被褥铺开。两张被褥并排而放,中间只隔着咫尺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依旧蜷缩着的女孩:“睡吧。”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他率先在自己的被褥上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落华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看看那并排的铺盖。
“是因为止水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却又打上了一个问号。
如果是那样,他大可以在完成看顾责任后,像完成任务一样离开,何必忍受她的刻薄,何必……躺在这里?
她慢慢挪过去,依旧低着头,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被子边缘的一角布料。
鼬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就在落华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时,他闭着眼,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
“不是。”
这两个字,没头没尾,却清晰无比地撞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