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睡痕,眼神懵懂地看着老师,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副无辜的样子让老师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叹气:“认真听讲!”
“是,老师。”落华乖巧地应了一声,坐直身体,努力睁大眼睛。
然而,不到十分钟,她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快贴到桌面上的时候,又突然抬起来,小鸡啄米一样。
一连几天,落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粉笔头自然也是越吃越多,有几次粉笔头的“流弹”还波及到了旁边的鼬。
对其他人类的行为多样性,鼬本身不太感兴趣,但对于身边这个人……
他想起止水桑已经关照了八百遍,请他一定要多看顾自家那个总是肆意妄为的闯祸精妹妹,千万不要让老师告到火影楼。
于是,在一个课间,鼬决定履行这个有点棘手的“看顾”职责。
他盯着身旁睡得人事不省的同桌,观察了几秒。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手臂,没反应。又戳了戳肩膀,还是没反应。他加大了点力度,拍了拍她。对方只是不耐烦地咂咂嘴,把脸扭向另一边继续睡,一侧脸颊上已经睡出了一片红印子。
“落华,你是不是生病了?”他斟酌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措辞。
“没……没病”,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含混得像含了一颗糖,“……就是,晚上加练新的忍术过头了……白天嘛,困得灵魂出窍……”
“你这样,会被森川老师告到四代目大人和止水桑那里。”鼬语气平淡地提醒了她。
“我知道呀。”落华甩了甩睡得发麻的手臂,慢慢支起上半身,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开始阐述她的大道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现在的课程对我没有意义。我需要的是更高阶、更实用的训练,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重复基础。这叫‘非暴力不合作’,也是一种表达诉求的方式啦。”
“……”虽然知道这个人思维有多跳脱,但她理直气壮的“歪理邪说”还是让鼬这样的模范生短暂怔了一下。
她看着鼬:“你呢,不觉得无聊吗?你明明懂得比我更多。”
鼬沉默片刻,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父亲很忙,会给他添麻烦。”
这就是两个人的不同之处:一个用叛逆表达不满,一个用沉默消化无聊。
落华在课堂上公然睡觉的事情,以及她那份“课程太低级”的宣言,果然很快传到了止水耳朵里。放学后,鼬看到止水正站在学校门口的树下,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妹妹的脑袋,努力板着脸训斥,试图维持兄长的威严。落华则嬉皮笑脸地左躲右闪,嘴里振振有词地狡辩,歪理一套接一套。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止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转头看向路过鼬:“你呢?也觉得课程太简单了?”
鼬坦诚地点头:“止水桑,确实如此。”
止水叹了口气,站直身体,无奈中又带着点认命:“好吧,天才儿童的烦恼我懂了。”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那招牌式的、令人安心的笑容,“这样,以后放学后和休息日,我来给你们加练,保证比学校的有趣,也比你们自己瞎琢磨效率高。怎么样?”
“太好啦,谢谢哥哥!”落华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扑过去一把搂住哥哥的脖子。
“非常感谢,止水桑。” 鼬也礼貌道谢。
落华注意到他的嘴角极为轻微地弯了一下,细微的弧度映在她眼里,比漫天流光还要动人。这已经是他能流露出的最大程度的开心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虽然被哥哥敲得不轻,但心里却十分满意。
这一场“非暴力不合作”的闹剧,也算是一举两得。至少,旁边这个习惯把一切闷在心里的家伙,也可以从无聊课程中一起解脱了。
“不过!”止水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平时在学校上课,该‘演’还是要‘演’。鼬,我相信你的演技。落华酱,”他看向妹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刚才被敲的地方,“你的演技还得再精进点,至少别让粉笔头砸得太频繁!给老师留点面子,给火影大人留点体面,懂?”
“知道啦,欧尼酱!”
鼬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挨训的少女,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止水桑身上,笑得没心没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嗯,这……大概也是一种天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