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绪不宁,鼻尖仿佛还残留着西尔薇发间的气息。
和胸臆中揪心的痛比起来,右臂上新的灼伤、旧的鞭痕,他甚至觉得早些时候的钻心咒……也算不上什么了。
无法面对……他完全无法面对那个人。
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只要他听到她的声音,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线瞬间就土崩瓦解。
所以冷漠的盔甲变成了情感的伪装,又被无时无刻的自我厌弃敲打成愤怒的面具,最后宣泄出来的只锋利如刀的语言和激烈而带刺的思慕。
什么时候,连情意都变成了禁忌,不可言明,伤害着所有拥抱它的恋人?
塞巴斯蒂安说得很对,他这个从未有过爱情经历的挚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感情是最没有办法控制的东西】。
奥米尼斯拿着魔杖快速走在城堡某条走廊里,他没有去记忆自己走了多远,身上的衣纽被胡乱地扣起,这个从来穿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的人,此刻的衣着凌乱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决斗。
他的脸颊和脖颈通红,盲眼里有不少血丝,眼圈也有点红,迷情剂的气味通过他的嗅觉被大脑加工成了金盏花混合薰衣草的气味,一如西尔薇身上的淡淡香薰。
无论再怎么自我说服和自我欺骗,现在迷情剂把事实摆在了眼前,奥米尼斯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先前失了控,并且怎么也没有想到西尔薇竟也……如此执着。
该怎么办?
西尔薇刚才那样的反应,他不敢再去刺激她了。
还好临近圣诞,周末的教学区是几乎没人的,学生们要学习的大部分在图书馆,要玩耍的大部分去了霍格莫德,没有人看到狼狈不堪的冈特小少爷。
奥米尼斯忍着伤痛、情欲和心底的酸楚所造成的身体不适感,脚步凌乱地想去最近的男厕所整理一下。
可惜他听到了身后一阵急促并且同样凌乱的,熟悉的脚步声。
他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心绪又一下子激荡了起来,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西尔薇居然又追了出来,他本以为她会在有求必应屋里待好一阵子,但随即,他发现自己在忐忑不安的同时,竟然还带有一点点的窃喜。
他仓促地把莫名疲惫的身体转过去。
西尔薇头发有点凌乱,眼圈红红的,奔跑让她有些气喘吁吁。她还没平稳呼吸,就不近不远地对着奥米尼斯的衣服甩了个清理一新和修复一新,奥米尼斯哑口无言,在她想要对他再用上治愈术的时候,制止了她。
“我不需要,西尔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魔杖柄握在手心有些腻滑,“不值得。”
“不,值得。”西尔薇倔强地纠正了一遍,眼睛里还有晶莹的水渍,虽然她表情很冷,但是这残留的泪光衬得她的眼神都柔软了下来。
“奥米尼斯,”她倔强地开口,声音因先前的撕心裂肺而变得喑哑,“……是我的错,对不起。”
奥米尼斯感应到西尔薇的表情,愣了一瞬,心头瞬间掠过了无数种思绪,但是最后被脑海中父亲的声音压了下来。
他压抑地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必道歉,辛尼斯塔小姐,”奥米尼斯说出了礼貌而疏离的话语,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夺魂咒控制了,生硬地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以后我们也不要再来往了。”
西尔薇的表情在听到面前青年的这句话后一瞬间变换了好几次,她惊愕,不敢相信,随后疑虑,审视,恍然,又迷茫,然后变成了困惑。
“你父亲威胁你了,对吗?”西尔薇浅快地呼吸着,轻声问了一句,不等奥米尼斯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上了话尾,“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想摆脱家族安排,你可以……”
她的眸子震颤着,眉毛蹙起,睁大着眼睛凝视着他,咬了咬唇,脸上忽然带上了不顾一切的决然。
“奥米尼斯,你……我们……我们可以,走掉,”她的声音因嘶哑而变得尖利,张皇但又期冀地望着男子的面容,声音因忐忑而有轻微的断续,“走掉,去很远的地方,不要再回来,我们可以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去希腊,去美国,我外祖父和辛尼斯塔家族,都可以庇护我们,你不用再担心冈特家族……”
话语蕴藉着巨大的诱惑,像蛇类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絮絮哄诱在奥米尼斯的耳际。
蛇信舔舐过他的满溢的情谊,蛊惑着他驳杂不宁的心神,他感觉到胸腔里层层叠叠卷起泡沫般的浪,怂恿起热切的渴望,烧灼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西尔薇……”他沙哑地喃喃出她的名字,元音在唇舌齿间的碰触恍若奔赴战场前的吻别,胸臆间的热意和痉挛撕扯着坚硬冰冷晦涩的记忆,她太聪明了,很快就猜到了他所受的威胁是什么,但是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让疼痛把理智拉拽回现实。
奥米尼斯强迫自己直面着西尔薇的脸,面部肌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