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了,”他少见地安慰着挚友,“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了。”
奥米尼斯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捏了一下拳头。
“好。”他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下去。
西尔薇和塞巴斯蒂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西尔薇,她默不作声,却一寸一寸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奥米尼斯的脸;奥米尼斯不和她对视,转过头看着窗外,脸颊和下颌的肌肉绷紧,仿佛那目光要将他灼伤似的,他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三个人各怀心事,西尔薇下意识地抓紧着怀中的晶体块,目光灼灼地看着奥米尼斯;奥米尼斯下意识地紧握着右拳扭着头,古井无波的面容下不知道是波涛汹涌还是死水无澜;塞巴斯蒂安是最矛盾的,暑假拜访了高人的满足和与挚友重逢的喜悦交织着对奥米尼斯的不忍,他明白自己该打破这气氛,但是他不知道该从哪谈起。
奥米尼斯终于在西尔薇的目光下回过了头。他还是不看西尔薇,故意忽视她的目光,埋下头,发现桌子上有张照片,于是抽出魔杖,感应了一下,然后塞巴斯蒂安和西尔薇看到他明显愣住了。??
塞巴斯蒂安突然有点心虚,连忙开口:“暑假最后一周我主动去希腊拜访了斯蒂文先生……这是我们在山顶观星的时候拍的,”他收回手臂,解释着,却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我们玩了一周就回伦敦了。”
说完塞巴斯蒂安就后悔了,这简直越描越黑,他莫名有点愧疚,对奥米尼斯有一种奇怪的背德感。奥米尼斯却对塞巴斯蒂安无动于衷,他抬起头,看向西尔薇,西尔薇没有回避,两个人隔空注视着彼此,车厢中再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直到西尔薇突然站起来,隔着桌子俯过身伸长右臂,轻轻捧了捧奥米尼斯的左边脸颊。
奥米尼斯被西尔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下,他一下子僵住,屏住呼吸,往后直起身体,愣在了那里。
西尔薇坐下,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然后她呼出一口气,轻声开口:“奥米尼斯,”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涩,眼看着奥米尼斯的耳朵渐渐变成了粉色,“说句话好吗?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冒充的。”
她心中的不安从看到奥米尼斯起始终就没有消散过,塞巴斯蒂安都听出来了她声音中的压抑,何况是敏锐的奥米尼斯。她故意挑了个平时奥米尼斯可能会怼回去的【冒充】话题,可奥米尼斯并没有理会。
“说句话好吗?”她重复,近乎恳求了。
奥米尼斯半晌才放松,塞巴斯蒂安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往下垮了一点。他收起魔杖,抬起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上有轻微的擦伤痕迹。他虚握着手,修长的手指把照片推到西尔薇面前。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同时开口,西尔薇有些心疼,她看见了奥米尼斯手上的伤痕。奥米尼斯的问句更接近自言自语,最后一个词的尾音都没有问句上扬的语调,他声音有些沙哑,垂下眼睑,不再看着她。
火车逛次逛次在铁轨上行进,窗外的所有物体飞速掠过。话音落下后,西尔薇保持着坐姿,但眼睛亮了起来;奥米尼斯垂着眼睑,睫毛轻微地颤抖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他蓝绿色的盲眼隐藏在眼睫的阴影下,看不见光。
塞巴斯蒂安识趣地不插话,但是他觉得这气氛像最黏稠的胶水一样胶着,裹得人透不过气来……然后火车的一阵刹车终于拯救了他。
三人站起来下了车,塞巴斯蒂安走在前面,西尔薇走在中间,奥米尼斯落在后面。他望着身前西尔薇的背影,想赶上去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但是他似乎又回忆到了什么,埋下头,生生按下了心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