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一下嘴唇,把眼泪压回去:“……你都知道了?”
奥米尼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绷直了手臂,犹豫着开口:“我的寝室就在你隔壁……”
“看来下次我得给我的卧室和门施个静音咒,”我看着他因为我这句话而变得表情冰冷,突然觉得好累,“我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你……以后不会了。”
奥米尼斯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薄唇抿紧,似有怒色:“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他手指用力起来,掐到了我的肩膀里,我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忍不住抓紧他扣在我肩膀上的手掌,疼痛也让我变得更加混乱了。
他大声地重复:“你就想说这个吗?一次又一次地道歉?”我感觉到他的双臂突然颤抖起来,他用力咬着牙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因着他莫名的怒火急促地呼吸着,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脸靠近我,大声道:“回答我!”
我仓皇地看着他,看着他雾蒙蒙的蓝绿色瞳仁,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清晰可见的喉结,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他的手掌往两边一甩,连连后退直到石墙挡住去路:“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攥着拳头,指甲掐到了手心里,尖锐地叫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呜咽着,用双手捂住了脸:“奥米尼斯,你想要我说什么,不,你想要听什么?”我大口地喘气,“你想要我承认我很害怕,很伤心吗,但是那有什么用!”
我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无力地蹲下去,“我承认了又有什么用,我救不了菲戈教授,我劝不了塞巴斯蒂安,我解不开安妮的诅咒,我还是睡不着,我还是做噩梦!”
奥米尼斯长久地沉默了下去。最后,他走到我面前,想伸出手抓住我的双手,但是犹豫着,停顿在半空中,最终又收了回去。
我听见他的声音变得疲惫:“西尔薇……”
奥米尼斯像是认命了一般,靠着我身后的石墙,在我身边坐下来,“安妮和菲戈教授的事不是你的错……”
男生无力地仰起头:“塞巴斯蒂安的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握着我的手腕,精确地没有触到我的皮肤,把我的双手从脸上拉下来,“等我们学会了,我们就让塞巴斯蒂安和我们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奥米尼斯望着我的脸,我的情绪被迫发泄了一通,终于平静了一些,回看过去,发现这人不知怎的,总是能准确地把视线落到我脸上。
我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说话已经完全嘶哑到没有声音,只剩尖锐的气流,“好……还有大脑封闭术。”我补充道。
奥米尼斯没有回应,我深呼吸着,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绿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鬼使神差地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他确实是看不见的,我有些尴尬,不禁为自己这幼稚的举动感到好笑。
想起了那个白发苍苍的女士,我开口道:“赫卡特教授说,‘时间’本身给她留下了伤痕,或许……”
我闭了闭眼,奥米尼斯的表情有点奇异,他似乎通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你相信我吗,时间会带走一切,奥米尼斯,我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
奥米尼斯沉默地看着我,半晌,他点点头:“我相信你……西尔薇。”
他站起身,魔杖发出了感应的红光,然后他扭头看向我,示意。
我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裙子,感觉到冷意透过外套钻了进来,天边已经有些发白。
“我们回去吧。”我说着,准备去开门。
“西尔薇。”奥米尼斯在身后叫住我。
我转头,看到他魔杖忽明忽暗地闪着探测红光,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定定地看向我,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我觉得越来越冷了,苏格兰高地的春天仍是夜露深重,我们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看向男生只穿着背心和衬衣的上半身,我问他:“你不冷吗?”
奥米尼斯错愕,我没等他开口,转过身靠近他:“你快说,什么都可以,”我想给自己上个保暖咒,抱了抱双臂,“我们三个人彼此之间没什么大秘密了,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低下头,低声开口:“我想知道你的样子。”
我偏过头听着,奥米尼斯的声音越来越小,旋即他突然抬起头,月光下,我看见他的耳朵染上了绯红:“如果你觉得被冒犯,我很抱歉,你就当我没说过!”
看着他耳朵上的红色逐渐爬到了脸颊上,我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他的右手,把他的魔杖尖伸到我脸上:“看得到吗?”
奥米尼斯惊讶了,然后再度低下头,轻声说:“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