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恩给程定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静静看圆桌边另两对少男少女。
一对稳重自持,另一对简直把生活过成了相声现场。
商如夏正歪着脑袋和边长嬴说悄悄话,活跃的嗓音路全是撒娇的调调。
“好不好?”
“别这样嘛!”
“你答应过我的。”
可能当事人全然不知。
边长嬴表面上云淡风轻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黢黑的眼眸里暗流涌动,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陈湛恩知晓自己融不进去,也没想掺和。
她独自坐在灯光下,像被月光轻轻笼罩,安静得只为了一个人祈福。
这时卖场歌手换了人,一个穿牛仔裤清秀小哥抱着吉他上台。嗓音却出乎意料的浑厚,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感。
光是坐在那舞台上,手臂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歌词是这样的——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
“从未走远”
灯火昏黄,音乐声起起伏伏。“叮”的一声轻响,极细微,陈湛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打开一看,[暖手宝]回消息了。
这是她给程定的备注,几年了从未变过。
惦记是从幼年时起,那是鹅毛大雪的冬日,邻家小朋友们穿戴整齐,围围巾,带手套都围在小区中央的清潭湖周边玩耍。
气温很低,湖面结了冰。
有不少小男孩顽皮的翻过围栏,邦邦踩在冰面上,时不时还跺几脚。小陈湛恩冻得脸颊通红,双手拢着,小嘴哈着热气。
她本来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可有几个小胖男孩一直怂恿,嘴上说着:“不上去的不是英雄,陈湛恩你怂不怂啊?”
那时的陈湛恩深受电视里的惩恶扬善小英雄的侵扰,她竖起高高的马尾辫,便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女侠,于是听他们这么挑衅,当即忍不住了,小手攀着冰冷的瓷砖,翻身跳进湖里。
“你们才怂!我就是小女侠……”
脚下冰面突然传来冰裂声,陈湛恩心头一跳,侠着尾音却坚持拉得很长。
倏地,冰面裂开,她一脚戳进冰窟窿里,紧接着周围冰面也相继裂开。
其他小朋友反应极快,跟小蒲公英一样快速散开,可陈湛恩穿的棉服厚重,一只脚又深陷进去,出也出不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所有小朋友都避之不及时,是程定飞速跑来,扔了一根木绳,脆生生道:“小女侠,快拉住!”
“我救你上来。”
当时情况很危机,程定幼时发育缓慢,没多大力气,一会就没劲了,好在保安亭的大叔及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忙把半湿的小姑娘从湖里捞出来。
程定尽管累得气喘吁吁,但坚持探头看了眼陈湛恩,热心肠的把外套一脱,盖在她身上,同时顺手把自己里衬毛衣上的暖宝宝撕了下来,塞到她手里,嘴唇打着哆嗦,“你快暖暖。”
陈湛恩冷得浑身颤抖,唯有手心传来一丝余热,带着属于程定身上肥皂的浅浅果香。
暖手宝:干嘛?
暖手宝:你又想安排我当苦力?
暖手宝:饭就免了,事也免谈。
让我冬眠:不来?你完了!
暖手宝:……
暖手宝: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栽你手里。
让我冬眠:记得给我占靠窗的位子。
暖手宝:。。
程定愤愤把手机塞回桌兜里,哀怨地瞪了眼身旁的空座位。
真不够仗义的,请假也不带他一个。
越想越不服气,程定又伸手进摸出手机,准备再发条消息。
“咳、咳……”
旁边传来刻意又粗哑的咳嗽声。
这得是几百年的老痰没清吧?
程定撇撇嘴,拇指一挥在即将触碰到[发送]按钮时,那咳嗽声复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程定烦躁地皱眉,低声“嘁”了下,不耐烦地扭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一只在那咳咳咳咳个没完。
这一转头,程定嘴角瞬间挤出一抹假笑,手指飞快一按,食指抵住手机边缘利落地一转,手机就滑进了校服口袋。
“鲁老师,您怎么来了呢?”他笑得那叫一个乖巧。
鲁辽背着手,从后门绕进来,踱到书桌旁,曲起手指敲敲桌面,压低声道:“注意点儿,学校明面上虽然不查,但老师来的时候还是收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