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江明远负手而立,凝视着榻上的爱子,目光深邃如渊。陆星辰站在一旁,脸上激动与凝重交织,尚未从老友苏醒带来的震撼以及那场远古大战的惨烈回忆中完全平复。
“陛下,”陆星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云羲既已苏醒片刻,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也指明了方向。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太子殿下恢复,并找到化解‘蚀道魔印’残留诅咒的方法。”
江明远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凌羽的伤势,有朕与药尊亲自调理,性命无虞。然其道基受损,神魂被诅咒缠绕,恢复非一日之功。云羲所言‘心源之光’以及那‘归墟之地’的线索,需从长计议。”他目光转向陆星辰,“星辰,你即刻返回巡天司,动用一切资源,查阅所有关于上古曦皇道统、‘心源之光’以及归墟之地的典籍秘录,无论多么残缺,皆不可放过。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冥渊魔域的一切异动。云羲苏醒,气息虽短暂,难保不会已被冥渊察觉。”
“臣遵旨!”陆星辰躬身领命,神色肃然。他明白,曦皇现世的消息一旦走漏,必将引来冥渊更加疯狂的针对。他犹豫片刻,又道:“陛下,那裴烬师侄……”
江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裴烬……他身系玄晖气息,与凌羽羁绊极深,暂且让他留在凌霄宫偏殿,由你暗中观察,非召不得打扰凌羽静养。其身份究竟如何,待凌羽情况稳定后,再行探究。”
“是。”陆星辰应下,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星辉,悄然离去,执行命令。
江明远独自在殿内又静立片刻,方才传音唤来心腹近侍,低声吩咐道:“传朕口谕,太子殿下历练受伤,需闭关静养,期间凌霄宫戒严,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另,宣药尊、司命星君、以及兵部南宫将军,即刻前往御书房议事。”
“谨遵法旨。”近侍领命而去。
很快,天帝法旨传遍天境高层。太子江凌羽因下界历练受创、需长期闭关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尽管官方消息语焉不详,但当日巡天司紧急动员、药尊亲自出手、乃至天帝亲自守护的消息,早已在一些高层和核心弟子间小范围流传,引发种种猜测。
九霄城,仙客来顶级仙酿阁。
几位颇有背景的仙家子弟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此次受伤极重,据说连陛下和药尊大人联手都费了极大功夫才稳住伤势!”
“何止!我舅舅在巡天司当差,隐约听说殿下是中了某种极其恶毒的远古魔咒,关乎道基根本!”
“究竟是什么魔物如此厉害?竟能伤到太子殿下?”
“嘘……小声点,据说牵扯到上古秘辛和冥渊魔域,非同小可!”
“看来,天境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凌霄宝殿偏殿,几位重臣等候觐见,低声交谈。
司命星君抚着长须,忧心忡忡:“太子殿下乃天境未来,此番受创,星象隐有晦暗之兆,恐非吉兆啊。”
兵部南宫将军神色刚毅,沉声道:“星君何必长他人志气!太子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加强各天域边军戒备,尤其是通往冥渊魔域方向的几大关卡,绝不能再给魔族可乘之机!”
另一位掌管礼部的仙官则道:“是否需举行一场盛大祭典,为太子殿下祈福,凝聚天境民心士气?”
众人议论纷纷,皆感此事背后暗流汹涌。
而在凌霄宫偏殿的一处静室内,裴烬正盘膝而坐,试图运功调息,却始终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殿门开启时,江凌羽(云羲)看他的那一眼——那深邃、沧桑、蕴含着难以言喻情感的眼神,以及那一声轻若微风却重击他心神的“玄晖”。还有当时心中那股莫名的、撕心裂肺般的悸动与悲伤,都让他无法平静。
“玄晖……究竟是谁?为何凌羽师兄……不,当时那人,会那样叫我?为何我会觉得……如此熟悉,又如此心痛?”裴烬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他只知道,江凌羽的伤势远比外界传闻的更加严重和复杂,而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冥渊魔域,无尽深渊深处。
一座由漆黑骸骨与蠕动魔影构筑的狰狞大殿内,王座之上,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极致邪恶与混乱气息的阴影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笑声仿佛亿万怨魂在哀嚎:
“桀桀桀……感受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带着曦光味道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但绝不会错……是云羲!他竟然真的还有残魂存世,而且……就在那天境太子体内!”
王座下方,几位气息恐怖的魔将跪伏在地,其中一位正是之前奉命调查陆星辰的蚀骨魔将的上司——噬魂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