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惊蛰醒
脆弱。但很快,那瞳孔开始聚焦,仿佛从一场漫长而黑暗的旅途中,终于寻回了归路。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床前围着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了离他最近、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惊喜的裴烬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极其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裴…师兄…?”

    这一声呼唤,虽轻如蚊蚋,却如同春雷炸响,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东宫上空九日的阴霾!

    “醒了!太子殿下醒了!”风辞和玄砚在门口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热泪盈眶!

    江煜景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想扑上去又怕碰到表哥,只能站在原地又哭又笑:“表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就连一向威严的江迟,此刻也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眼神中流露出真正的关切,他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许多:“凌羽,你感觉如何?”

    江凌羽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和疲惫。他试图移动一下身体,却牵动了未愈的伤势,眉头立刻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动!”裴烬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你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依旧未散的心疼。

    江凌羽顺从地没有再动,他缓缓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适应光线和理清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将目光转向江迟,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一些:“王叔…您怎么来了?”他的目光又落到哭得稀里哗啦的江煜景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江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咳…本王听闻你受伤,特来探望。正好撞见这不成器的小子在此吵闹,便教训了几句。”他绝口不提自己刚才那番差点动手的斥责,转而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样?可有何处不适?”

    江凌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缓:“劳王叔挂心…只是有些乏力…”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裴烬脸上,看着对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虚弱却真实的安抚弧度,“…我没事了。”

    裴烬看着他强撑精神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醒来就好。”

    养心殿内,原本因江迟到来而紧张的气氛,此刻已被巨大的喜悦和浓浓的温情所取代。虽然江凌羽依旧虚弱,但他的苏醒,无疑给所有人带来了最大的安慰和希望。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江凌羽苏醒的刹那,他眉间那点淡金神印,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凝实了一丝。而那深藏于神魂最深处、经由九天玄雷淬炼而过的一缕意志,也变得更加坚韧与…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