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归寂

    这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传来,风辞与玄砚的身影急速落下。风辞看到担架上的江凌羽,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强忍着情绪,对雷枭拱手道:“雷枭将军,辛苦了。后续事宜,交由巡天殿处理即可。”

    雷枭点了点头:“风辞大人,太子殿下就交给你了。陛下有谕,殿下苏醒之前,东宫闭门谢客,由你全权负责护卫与调理。”

    “风辞领命!”

    风辞立刻上前,亲自小心翼翼地接过担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玄砚则红着眼眶,在一旁护卫。

    “裴师兄,小殿下,”风辞看向裴烬和江煜景,声音沙哑,“我等需即刻护送殿下回东宫。二位…”

    “我跟你们一起去!”裴烬毫不犹豫地说道,目光紧紧锁在江凌羽苍白的脸上。

    风辞犹豫了一下,看向江煜景。江煜景连忙道:“风辞大哥,让我和裴师兄一起去吧!我们保证不打扰太子表哥静养!裴师兄是表哥的好友,他担心得紧呢!”

    风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但请二位务必保持安静,殿下需要绝对静养。”

    一行人不再多言,由风辞和玄砚亲自抬着担架,裴烬和江煜景紧随其后,在雷罚司卫士的肃穆注视下,快速离开了思雷台这片令人压抑的区域,朝着天境核心区域、太子居所——东宫方向飞去。

    东宫位于一片独立的悬浮仙岛之上,仙气缭绕,殿宇巍峨。此刻,整个东宫却笼罩在一片异常的寂静之中,所有侍卫宫女皆屏息凝神,面带忧色。

    众人径直来到东宫最深处的“养心殿”。殿内布置简洁而雅致,地面铭刻着巨大的聚灵阵法,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汇聚着精纯的天地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安神定魂的“蕴神香”的气息。

    风辞和玄砚小心翼翼地将江凌羽安置在殿中央的寒玉床上。寒玉床有静心凝神、稳固神魂之效。随后,风辞打出数道法诀,激活了殿内所有的守护禁制和聚灵阵法,一层柔和的光罩将整个养心殿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窥探。

    做完这一切,风辞和玄砚才退到殿外,亲自守在大门口,如同两尊门神。

    殿内,只剩下躺在寒玉床上昏迷不醒的江凌羽,以及站在床榻边,默默凝视着他的裴烬和江煜景。

    江煜景看着表哥毫无生气的样子,小嘴一瘪,眼圈也红了,小声抽噎起来:“太子表哥…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裴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凌羽苍白而安静的睡颜上。那双曾经灿若星辰、或冷静或含笑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令人心碎。他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隐忍着某种痛苦。

    裴烬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撕心裂肺的心疼,有沉重的愧疚,有对魔族更深的恨意,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失而复得却又悬而未决的恐慌。

    他知道,江凌羽还活着,这已是万幸。但何时能醒?醒来后又会如何?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缓缓在床榻边的蒲团上坐下,就那样静静地守着。殿内灵气氤氲,蕴神香的香气袅袅婷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凝固。

    江煜景哭了一会儿,也累了,悄悄挨着裴烬坐下,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靠在裴烬的胳膊上睡着了。

    裴烬没有动。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为江凌羽拂开额前那一缕被虚汗濡湿的乱发。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裴烬的心尖猛地一颤。

    (裴烬内心:江凌羽…你一定要醒过来。这份情,我裴烬…定用此生来还。)

    窗外,天境的流光缓缓变幻,日月交替。养心殿内,唯有灵气流转的微光与沉睡者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曲无声的、充满等待与希望的乐章。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无尽虚空,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仙域。冥渊的阴影,并未真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