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正在客院中调息修养的裴烬耳中。
“什么?!暂撤太子印?玄天神雷九道?!”裴烬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巨大的愧疚,“怎么会…怎么会罚得如此之重?!明明是为了救人…为何…为何他只字不提我?!还将带我涉险列为罪状?!”
他瞬间明白了,江凌羽不仅将所有的功劳与共同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一人身上,甚至不惜以“带他涉险”为名,将他完全摘了出去!这份近乎“自污”的庇护,让裴烬感到心如刀绞,无比沉重与痛心!
“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人承担!这神雷之罚,我当与他同受!”裴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要去找天帝,要去说明真相,要去分担罪责!
他心绪激荡,只顾着快步赶往凌霄殿方向,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前方云海缭绕的广场上,一个穿着崭新天境弟子服、正手忙脚乱地操控着一柄摇摇晃晃飞剑的少年。
“哎哎哎?!让开!快让开!我控制不住啦!!”少年惊慌失措的喊声传来。
裴烬闻声抬头,只见那飞剑歪歪扭扭地直冲他撞来!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避,同时伸手一引一带,一股柔和却精准的灵力瞬间托住了那失控的飞剑和其上惊慌失措的少年,稳稳地将其放在了地上。
少年惊魂未定,脸蛋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弄皱的衣袍,连连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师兄!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这御剑术我总是练不好,差点撞到你…”
裴烬此刻心中虽焦急万分,但见对方只是个冒冒失失的新弟子,态度又如此诚恳,便也不好计较,只是压下心中焦躁,淡淡道:“无妨。御剑之术,心念需与剑灵相合,勿急勿躁,方得平稳。你心神不宁,如何驾驭飞剑?”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仿佛被点醒了什么,立刻尝试着屏息凝神,再次操控飞剑。这一次,那飞剑虽然依旧有些生涩,却果然平稳了许多。
“哇!师兄你好厉害!一句话就点醒我了!”少年兴奋地叫道,这才仔细看向裴烬,发现对方气度不凡,并非普通弟子,又注意到裴烬目光频频望向远处那雷光隐隐、威压森严的思雷台方向,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虑与焦急。
少年眨了眨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兄,你是在看思雷台吗?我听说太子表哥…呃,太子殿下要在那里受雷罚呢。”他一时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有些不好意思。
裴烬这才注意到这少年眉宇间与江凌羽竟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听他称呼“太子表哥”,心中一动:“你是…?”
少年挠了挠头,笑道:“我叫江煜景,我父王是江迟。我…我法术一直练不好,父王说让我来天境跟着太子表哥好好学学,磨磨性子。”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坦率和些许无奈。
原来他是江凌羽的表弟,镇守一方的亲王江迟之子。
裴烬点了点头,心中牵挂江凌羽,便随口应道:“原来是小殿下。我确实在看思雷台。”
江煜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兄是在担心太子表哥吗?我也觉得罚得太重了!明明是为了救人…而且,我听父王说,按照规定,擅自行动是要受罚,但事急从权,功过相抵,也不该罚这么重啊…还要受雷刑…”
裴烬闻言,心中愧疚更甚,苦涩道:“何止是擅自行动…此事本是我与他一同前往,坏了规矩,也理应是我们二人共同承担。可他…却在殿前将‘带我涉险’列为罪状,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一人身上。我…我正要去找天帝陛下说明原委,这雷罚,我当与他同受!”
江煜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师兄你也有份?那太子表哥他…”他看向思雷台的方向,眼中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有敬佩,有不解,也有担忧。他连忙拉住裴烬的衣袖:“师兄,你现在去找陛下,恐怕不妥!”
“为何?”裴烬皱眉。
“陛下刚刚下了重罚,正在气头上,而且是为了维护天规的威严,更是对太子表哥的…一种锤炼和警示。”江煜景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亲王之子,对天家之事似乎有种天生的敏锐,“你现在去,不但可能改变不了结果,反而可能会让陛下觉得太子表哥联合外人欺君罔上,罪上加罪。而且…说不定还会把你自己也彻底卷进去,到时候太子表哥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这雷刑,是父皇对他的考验,外人…是替不得的。”
裴烬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冒失单纯的少年,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透彻的话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江凌羽宁愿自承罪名、承受神雷之罚也要将他摘出去,他若此刻冲动前去,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让江凌羽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可是…难道就让他这样眼睁睁看着江凌羽独自承受那九道玄天神雷?
就在这时,远处思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