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怼的弟子脸上挂不住,也提高了声音:“风辞师兄!我们感激江师弟相救!但一码归一码!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却强行断后,弄得现在大家都要为他提心吊胆,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行吗?他若真有来历,何必隐瞒?大家知道了,也好小心护卫,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就是…藏着掖着,反而容易出事…”有人小声附和。
“实力不济?强行出头?”风辞气得眼睛都红了,脱口而出,“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差点就要将“殿下”二字和盘托出,将眼前这些无知者的可笑猜测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风辞。”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道定身咒,瞬间让整个草谷鸦雀无声。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直昏迷的江凌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正静静地看着风辞,目光深邃而平静,看不出喜怒。
“公子!您醒了!”风辞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床边,“您感觉怎么样?”
江凌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缓缓地、在玄砚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谷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在风辞身上。
“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在与人争执?”江凌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风辞心中一紧,连忙低头:“公子,是他们…”
“够了。”江凌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风辞瞬间闭上了嘴,冷汗悄然滑落。
江凌羽的目光掠过那几个面色尴尬的弟子,缓缓道:“同门之间,有所疑虑,私下议论,乃是常情。我伤势怪异,引人猜测,也在所难免。”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弟子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和羞愧的神色。
然而,江凌羽接下来的话,却让风辞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是,”江凌羽看向风辞,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风辞,你方才所言,句句僭越,字字失当!谁给你的权力,可以如此呵斥同门?谁给你的资格,可以代我受这‘感恩’?又是谁允许你,几乎要吐露不该吐露之言?”
风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低下:“公子息怒!属下…属下只是一时情急,见他们误解公子,心中愤懑难平,这才口不择言!请公子责罚!”
“误解?”江凌羽轻轻咳嗽了一声,玄砚立刻小心地为他输入一丝极温和的灵力。江凌羽缓了口气,继续道,“这世间误解何其之多?若每次遇到误解,都要如此激烈辩驳,甚至险些泄露机密,那我们此行历练的意义何在?我的心性修炼,又何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风辞心上,也敲打在所有人心上。
“你今日之为,非是在维护我,而是在陷我于不义,陷我于险境。”江凌羽的语气带着一丝深深的失望,“冲动易怒,口无遮拦,险些因小失大。风辞,你太让我失望了。”
风辞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羞愧得无地自容:“属下知错!属下该死!”
江凌羽疲惫地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眼中已恢复古井无波:“自行去谷外寻一僻静处,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回来。你的职责,暂由玄砚代理。”
“是…属下领罚。”风辞声音哽咽,重重磕了一个头,站起身,不敢有丝毫迟疑,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草谷,背影充满了落寞和悔恨。
草谷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刚刚醒来的江师弟,第一件事竟是如此严厉地惩罚了维护他的风辞。
江凌羽这才再次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歉意的笑容:“诸位师兄师弟,抱歉。是我管教不严,让风辞失态了。他的言语多有冒犯,我代他向诸位赔罪。我的伤势让大家担心了,至于其他……”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探究的疏离,“…谁都有一些不便言说的秘密,还请诸位师兄师弟体谅,莫要再深究了。眼下魔踪未远,我等还需同舟共济,尽快恢复才是正理。”
他这番话,既安抚了众人,敲打了好奇心,又将话题引回了眼前的危机,可谓滴水不漏。
众人连忙纷纷表示理解,不敢再多问半句。看着那位刚刚醒来、脸色苍白却气场强大的江师弟,他们心中的那点怀疑和不满,早已被敬畏和好奇所取代。
这位江师弟,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他的身份,也注定成了一个无人再敢轻易触碰的谜团。
裴烬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深邃。他心中暗道:(江师弟…你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身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