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切记,切记!”
墨守规脸色铁青:“难道就因殿下此言,我便等要眼睁睁看着殿下在凡尘受苦,甚至…甚至…”后面那个不吉的字眼,他终究未能说出口。
御座之上的天帝缓缓闭上双眼,良久,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沉痛却决然的清明。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羽儿之心,朕岂能不知?他自幼便比任何人都有担当。沈卿,墨卿,皆是为天境,为羽儿。”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终做出决断:“传朕旨意,巡天卫全体,隐刃卫各部,即刻整装,秘阵待命。所有跨界传讯法阵提升至最高预警级别。再等…一日。”
“若明日此时,羽儿本命魂符仍无好转,或星辉彻底黯淡…”天帝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压下巨大的痛楚,“便依墨卿所奏,开启跨界通道,隐刃卫全员出击,不计一切代价,迎太子回天!”
九天之下,太古遗宗别院净室。
这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与云墟天境的宏大担忧截然不同,此间的焦虑具体而微,集中在榻上那一道昏迷不醒的白衣身影之上。
两位太古遗宗药堂长老额上已布满细密汗珠,他们的灵力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在江凌羽几乎被霸道魔气撕裂的经脉中穿梭,试图修复创伤,引导那横冲直撞的破坏性能量。
一位长老双手结印,引导着一株散发着柔和蓝色光晕的“凝魂幽兰”的药力,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一点点包裹向那缕最为顽固、不断试图冲向江凌羽心脉的本源魔气。另一位长老则须发皆张,精纯磅礴的木系生灵之气如同甘霖,持续不断地注入江凌羽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与受损的魂魄。
“稳住…就差一点…”引导药力的长老低喝,声音紧绷。
然而,就在那缕核心魔气即将被暂时封印剥离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魔气仿佛拥有自身灵智,竟猛地一缩一胀,骤然挣脱了蓝色星光的束缚,化作一道尖锐的黑刺,并非反击施救者,而是直扑离榻边最近的裴烬面门!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预料!
“小心!”风辞一直全神贯注护持在侧,见状几乎本能反应,腰间长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黑刺之上!
嗤!
黑刺被一剑斩灭,爆散成一小团污秽的雾气。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裴烬腰间那枚看似寻常的青玉玉佩,竟无风自动,骤然爆发出一种温润却不容忽视的青色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将那些爆散的、试图沾染裴烬的魔气残渣瞬间吞噬吸纳,点滴不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净室内有一刹那的死寂。
两位药堂长老惊骇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这魔气竟已生出灵智?!懂得避实就虚,攻击旁人以作牵制?”
“更奇的是…裴师侄你这玉佩…”一位长老目光锐利地看向裴烬腰间那已恢复平静的玉佩,“竟能自主吞噬净化魔气残秽?此非寻常灵玉所能为!”
裴烬自己也是面露愕然,下意识地握住玉佩,那玉佩触手温凉,与平日并无二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弟子…弟子也不知。此玉乃是家传之物,自幼佩戴,从未见有此异状。”
风辞收剑回鞘,目光在裴烬的玉佩和江凌羽之间扫过,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深,却知此刻并非深究之时,只沉声道:“两位长老,他情况如何?”
最先出手的长老长长吁出一口气,用袖袍擦了擦额角的汗:“险之又险。总算将那缕最霸道的本源魔气暂时封住了。但魔源之力已伤及殿下根本,纠缠于五脏六腑与神魂之间,非一日之功可除。后续需以本宗秘传‘九转还灵阵’徐徐化之,更需…更需殿下清醒后,以自身本源功法配合疗愈,方能有望彻底根除。”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长老的话,榻上的江凌羽羽睫剧烈颤动起来,似乎在昏迷的深渊中正与某种巨大的痛苦抗争。其体内,那源自云墟天境至尊传承的《天宸诀》,竟自发的、微弱的运转起来,一丝纯粹而尊贵的金色灵光自他丹田溢出,艰难地对抗着残余的魔气,与外界输入的药力里应外合。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轻的、破碎的呓语。
守在一旁的玄砚立刻俯身侧耳去听,却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归…墟…”
风辞与玄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归墟,万物终结之地,亦是魔渊的源头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