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为什么,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却能有修者的力量,我能看见你那些记忆。”姚朗月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丁青梅不会听见。
姚朗月如同野狗一般站着,她脑海里现在充斥着这个男人的记忆,尤其关于苦的部分,说起来多亏她服下了那些气,她这么想着,才能了解如此多的信息。
她一手把玩着气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家耀,只要李家耀有一点想跑的念头,那把气刃就会直直的刺下去,姚朗月自认没有姚清风狠厉,她追求一击毙命,因此气刃永远指向李家耀的脖颈。
“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你交给回管理局,不杀你,当然,我还能帮你垫你远在韵南省的亲妈的医药费。”姚朗月回头瞥了一眼丁青梅,无声的盯着她,丁青梅本想过来的脚步顿住了,便只好握着大背包呆在原地,手上那把枪早已收起来,她咬着唇依旧一言不发。
姚朗月脑海里那所见所闻依旧充斥着,服下的黑气在身体各个经脉游走让她想吐,她强忍住恶心和那些回忆。
……
这事儿得从16年说起来,那时候李家耀长得不错,也是个不爱说话不怎么交朋友的随他妈妈的好孩子。
李家耀出生在韵南省百丽江市千叶镇,没爸,他妈李慧兰皮鞋厂做皮鞋的,未婚先孕被人骗了身子感情。而他曾不小心听周围邻居刘大爷周大妈说过,他妈是个烂货,当然,那是他六岁听过的,他现在十六,只觉得那些人是脑残。
千叶镇的夏天通常来说不会那么热,但现在是雨季,就如现在教室窗外,哗啦啦的大雨下着,打在各种宽大叶子上在聚成雨滴落下,又打在半个巴掌大小的蜻蜓翅膀上,小东西就这么被打落在泥坑里。
他扯了扯身上校服外套,叽里呱啦的土话英语传不进他耳朵里,李家耀握着中性笔,随手掀起一阵轻轻的风赶走飞进来的隐翅虫,扶了扶小臂那么高课本,最后一节课了,他想。
今早上他妈出门带伞了吗?应该没吧?那他得去接他妈,反正皮鞋厂也不远,走两步能到。
头顶的风扇扇着风他却没感受到多少凉意,校服外套又不透气,汗水黏在短袖校服上一蒸发就像蒸馒头垫着的那块布,又热又黏,但他仍旧没有脱外套的想法。
“你不热啊?”课程过半同桌总算从梦中醒来,他随手擦擦口水,趁着台上英语老师转身的功夫伸个懒腰,随口问了句。
李家耀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忙着和前桌传纸条的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他同桌也不怎么在乎回不回答,就随口一问。
热肯定热啊。李家耀心想,他手伸进外套下面拽了拽线头,又在不怎么痒的皮肤上抓了几下,热也脱不下啊,他胳肢窝开线了。
他想,二手校服容易开线,但幸好妈会缝,他也会缝。
他记着笔记,下课铃一响,同桌和前桌招呼着快快快,他的前桌和他的后桌一起走,他的后桌的同桌去最对面那排找朋友,有背着包的女同学叽叽喳喳聚在一起商量去哪里买奶茶,全班四十五个人减一除以二正好。
他习惯了,李家耀收拾好东西,夹着胳肢窝,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关灯关风扇关多媒体,举着伞离开教学楼,伞面上立白洗衣液大促销几个字被雨水遮盖。
“家耀,这边。”
“妈。”李家耀紧紧夹着胳肢窝的手臂瞬间放松下来,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点笑,他快步走过去,“我还想去接你,没想到你先来接我了。”
“妈今天下班早。”李慧兰粗糙的掌心覆在他头顶上,她眉眼俏丽,双眼长而弯曲,眼尾向下,一些角度来说有些像周璇,很漂亮,但她穿着暗红的短袖,下摆处有些开线,身上有种皮革的味道,她一脸笑意揽着这个眉眼和自己越来越像的儿子,同撑一把伞挺开心,今天下班早,能趁着还快收摊早点去菜市场挑一挑,而不是在收摊的时候捡点烂菜回去。
李慧兰拉着李家耀踱步去了菜市场,因为回家的路都是下坡并不吃力,她和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笑得还是很开心,就像大小“周璇”走在雨里。
“妈,”开门的一瞬间李家耀就迫不及待脱下外套放下书包,将买好的油菜和土豆放进厨房,他和她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客厅是勉强挤出来的,阳台上堆了很多杂物。
“我衣服开线了妈,针线盒你上次放哪里了?”李家耀翻找着,顺手擦了擦茶几,“等会我去洗菜,妈你这两天身上疼,先别动了。”
李慧兰正对着镜子梳理着短短的贴头皮的卷发,她年轻时就爱美,有意无意的她视线避开了下摆的开线。
“你写作业去吧,我做饭。”李慧兰轻轻挽起袖子,她声线很好听,像是春风。
李慧兰走进厨房,哼起古老的歌来,李家耀一听就分辨出那是邓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