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格你肯定喜欢,有点后朋带点自赏味儿。老板是我哥们,点名想让你去顶两首,就玩咱们以前常排的那几首,怎么样?散散心去?”

    沈云栖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确需要发泄,需要沉浸在音乐里,把关于苏回声的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曲目。”他言简意赅地问。

    阿野迅速报了几个歌名,都是些节奏压抑、旋律线条破碎、注重氛围营造和情绪宣泄的曲子,很适合他现在的心境。

    “时间发我。”沈云栖说。

    “得嘞!老地方老时间,十点准时开场暖场。对了,你真没事吧?我看高衍楠说得挺玄乎,那姓孙的小子没再找你麻烦吧?”阿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没了。挂了。”沈云栖直接忽略了关于孙炜和苏回声的问题,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晚上十点,Noise酒吧地下室……

    与学校礼堂的明亮和宿舍的冷清完全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荷尔蒙气息。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叛逆和疏离。巨大的声浪从舞台方向传来,撞击着胸腔,让人心跳加速。

    沈云栖背着琴盒,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了在后台焦急张望的阿野。阿野剃着极短的圆寸,穿着破洞的牛仔夹克,看到他立刻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赶紧的,调音,马上该我们了!”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沈云栖迅速拿出吉他,接上线,和台上的贝斯手、鼓手简单对了对眼神,试了几个音。舞台上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在学校里不学无术,忧郁的沈云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注、自信、与手中乐器融为一体的乐手。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神,只留下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硬朗的线条。

    音乐响起。

    在这一刻,没有成绩的优劣,没有身份的差异,没有苏回声,没有孙炜,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情绪共鸣。音乐是他唯一的语言,也是他最好的盔甲和避难所。

    然而,就在一段酣畅淋漓的solo结束时,他习惯性地抬眼,目光扫过台下晃动的人影。在舞台侧前方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一个身影猛地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随着音乐摇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深色的薄开衫,与周围狂热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水。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而冷淡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副标志性的、仿佛将一切情绪都隔绝在外的平静表情。

    苏回声?!

    沈云栖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在琴弦上滑了一下,发出一个刺耳的噪音。幸好音乐声巨大,这点失误瞬间被淹没。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而产生了幻觉,用力眨了下眼睛,再次看去。

    那个身影依然在那里。而且,似乎……正看着舞台的方向?隔着喧嚣的人群和晃动的灯光,沈云栖无法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在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地方,这种音乐,根本就不是苏回声的世界!

    他是迷路了?还是……跟着自己来的?

    无数个疑问像气泡一样涌上心头,让沈云栖接下来的演奏差点乱了方寸。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死死地盯着指板,将所有的震惊和困惑都转化为指尖的力道,演奏得更加猛烈、更加投入,仿佛要用这声浪将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彻底驱逐出去。

    演出终于在爆炸般的音墙中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沈云栖匆匆谢幕,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舞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分不清是演奏的热度,还是刚才那一瞥带来的心惊。

    “牛逼沈哥!今天状态神了!”阿野兴奋地冲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最后那一段,简直了!我看台下那帮人都听傻了!”

    沈云栖接过水,大口地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人影,已经不见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看什么呢?”阿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头。

    “没什么。”沈云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莫名的失落,“可能看错了。”

    之后无论阿野如何兴高采烈地复盘演出,提议再去喝两杯,沈云栖都显得心不在焉。他说累了,背上琴盒,匆匆离开了酒吧。

    回到那间冰冷寂静的宿舍,已是深夜。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酒吧的轰鸣,但更清晰的是苏回声那张在昏暗灯光下、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他洗了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划过胸膛。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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